2023-08-30 | 정영현 기자

[黎明]骤然逼近的人口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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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夏天出版的孙元平作家小说集《他人之家》中收录了一篇题为《阿里阿德涅庭园》的短篇。虽然只有31页的短文,但作家以冷峻而平静的笔调呈现了袭向未来韩国社会的复合灾难。

小说主人公是年老后丧失自立能力、住在疗养院的敏雅奶奶。说是疗养院,实际上无异于对社会已无用处的老人的隔离收容所。敏雅奶奶认为疗养院更像尖塔而非庭园。疗养院被彻底等级化,按入住前人生的成就严格划分生活区域。入住者的生活管理由包括人工智能(AI)在内的高新技术负责。需求或建议要传达给看不见的机器,在敏雅奶奶看来就像对着空中自言自语。也有实体机器,那是入住者之间发生纠纷时充当调解者的机器人。这一切都源于养老护理人力的极度不足。高龄之上再加孤独,依赖机器度日的人生。悲剧并未止于此。小说还一并谈到移民问题。为应对劳动力不足,国家匆忙敞开移民门户,但缺乏准备的对策带来猛烈后果。未被克服的异质性放大了代际之间与代际内部的矛盾与憎恶。人们容易将其视为遥远未来之事,但作家在出版时的采访中说:“我是想象我们这一代成为老人的未来某一天写的。”意思是小说的时代背景仅在30~40年后。

突然想起敏雅奶奶所住的阿里阿德涅庭园,是因为本月22日公开的行政安全部《2023行政安全统计年报》。统计显示,韩国单人家庭即将突破1000万户,其中60岁以上占37.2%,还包括70岁以上单人家庭增长率最高的内容。统计表明,我们社会不只是即将进入超高龄社会,而是正走向孤独的超高龄社会。小说式的想象正以极快速度变为忧郁的现实。

28日公布的Statistics Korea《从社会调查看青年意识变化》同样显示我们社会正朝同一方向前进。据统计,与10年前相比,对结婚持肯定态度的青年比重从56.5%降至36.4%,对离婚持否定态度的比重从38.5%降至14.9%。相反,对同居持肯定态度的比重增至80.9%。认为即便结婚也不必生育子女的回答升至53.5%。这些数字显示,通过婚姻这一制度性联结来组建和扩大家庭的必要性在青年中正在弱化,可解读为超低出生率趋势今后将进一步加剧的信号。

如此,绝对孤独的超低出生率超高龄社会已扑面而来,但眼下却看不到任何值得注目的人口结构变化应对之策。就像从远处飞速驶近的救护车警笛,只是警报声越来越大。

事实上,敏雅奶奶的孤立感或孤独感或许只是饱食之后的个人烦恼。若照此下去,几十年来只在原地打转的养老金问题,以及无论熟练与非熟练都在加剧的劳动力短缺、地方城市消亡、兵源减少导致的安全弱化、主力消费层及消费模式变化引发的企业衰退与税收减少、社会融合失败与不适应导致的愤怒型犯罪增加等,今后各种问题必将在各个方面同时爆发。所幸近来移民政策已进入讨论程序,但令人担忧的是,它是否会止步于像扑灭眼前之火那样补充劳动力。若不以百年大计的层面细致应对,不仅社会融合会失败,甚至可能走向共同灭亡。

敏雅奶奶落寞地独白道:“如果在还年幼时从报纸报道上看到这样的内容,会怎样呢?大概会半信半疑,或者担心一会儿就回到日常。然而未来总是超越想象,转瞬之间占领现在。站在那个时点回望的过去,只显得愚钝而天真。”这成为我们所有人的独白之日已经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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