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相象”栏目为您传递邻国日本的各类议题。同时也希望梳理与韩国相似的社会现象与脉络,共同思考其中的问题意识。
━ 比12年前好些,但“再便宜也不会特意买福岛产” 在日本福岛第一核电站污染水排海导致国产水产品消费萎缩的担忧升温之际,日本消费者回避福岛产农水产品的动向也被观察到。不过,自2011年东日本大地震后,日本曾在全政府层面鼓励积极消费受灾地区福岛县的农水产品,因此与其说是集体抵制,更多表现为消费者个人层面自行选择是否购买。
28日走访东京都一家大型超市时,水果货架上摆放着两种桃子。一种是福岛产,两个一组862日元(含税);另一种是山形县桃子,两个一组576日元(含税)。乍看之下福岛产桃子似乎更贵,但比较甜度和果实大小后,情况恰恰相反。
━ 福岛产桃子仍在打折…网上回避现象明显 货架上的福岛产桃子甜度14度、尺寸为最大的13玉,而山形县桃子甜度仅11度、20玉。数字越大果实越小。也就是说,单看商品本身,福岛产桃子价格本应更高,但零售价受“产地”影响而被调整。当天在桃子货架前遇到的一位日本消费者表示:“即使价格便宜,也不会特意买福岛县的桃子”,并称“有时货架上只摆福岛县桃子,那我就买别的水果”。
网络市场上也能发现许多类似情况。桃子出货量第一的地区(以2020年为准)山梨县的桃子两个一组1234日元,相当于每个617日元;而包括福岛县在内产地的桃子尺寸相近,两个一组仅1053日元,每个526日元。品种或甜度不同带来的价差属于正常,但考虑到并未标注甜度、且是同期在售的商品,可以认为存在产地带来的影响。特别是在线销售渠道上,很容易看到比其他产地便宜20%~30%的福岛县桃子。
对福岛县农产品的回避现象在网络上更为明显。在谷歌搜索框输入“福岛桃子”,相关搜索词会出现“放射性”“安全性”等。雅虎日本网站上有人提问“福岛县的蔬菜和水果为什么便宜”,回复中也有担忧东日本大地震和放射性影响的内容。
━ 福岛居民“排放污染水制造恐慌” 起诉东京电力 日本政府和地方政府并非不知道日本消费者回避福岛产农水产品的现象。福岛县表示要重新赢得消费者信任,对出货商品定期实施放射性物质检测,并将结果公开在网上。此前日本政府还打出“吃出来的支援”口号,开展宣传福岛县农水产品的活动。
尽管如此,福岛县仍有不少声音担忧此次核电站污染水排海会使艰难恢复的信任再次崩塌。日本电视台在开始排放的24日在当地采访时,福岛县一位渔民表示:“反对再反对也(政府决定已下)无可奈何。我觉得是大事”,流露出不满情绪。另一位渔民说:“一旦排放(污染水),今后会出现什么反应,我非常担心。”
部分福岛县居民已对日本政府和东京电力提起诉讼。他们提出的问题是,政府撕毁了此前“在取得居民等利益相关方谅解之前不排放污染水”的承诺,匆忙开始排放。
━ 家长们“国产水产品也担心…得给孩子带饭了” 韩国国内不安情绪也在上升。家长们首先对校餐感到担忧。
尽管教育部门强调学校供餐使用的是经安全性确认的水产品,但对孩子集体食用的学校餐食的担忧仍未消除。
养育三个孩子的崔某(35岁)诉说担忧称:“日本产水产品当然希望不要用在校餐里,国产的我也认为不安全”,“伪造产地标示的情况很多,说实话对政府的稽查也难以信任”。
还有家长表示,遇到供应鱼类等水产菜品的日子,就给孩子带便当或让其回家吃午饭。
养育小学一年级孩子的崔某(39岁)叹气说:“我跟孩子说过,校餐里出现水产品就别吃。那种日子,估计得另外给他带些菜。”
教育部在排放开始次日的25日表示:“学校供餐提供的是经安全性确认的水产品”,“政府将国民安全与健康放在首位,为使国内生产流通安全水产品,从海域到生产、流通阶段进行三重细致检查”。
教育部特别强调,2021年3月至今年5月对小学、初中、高中及特殊学校共11843所进行调查的结果显示,没有使用日本产水产品的记录。
━ 核电站污染水排放后出现食盐、海带“抢购”苗头…不信任蔓延 随着福岛核电站污染水实际开始排放,继6月之后,提前购入食盐、裙带菜等的动向再次出现。
NAVER集团购物网站24日至25日的热搜词中,食盐、裙带菜、梭子蟹、天然海盐、鲐鱼等进入前十。第一位是据称可直接测量辐射强度的放射性测量仪。
距分娩还有两个月的郑某(29岁)表示:“有说法称排放的污染水4到5年后会到我们管辖海域,作为要生养孩子的人,难免会在意”,“我会提前买些食盐和裙带菜储备”。
26日上午9时左右,在首尔瑞草区Hanaro Mart良才店,也不难看到购物车里装着食盐、裙带菜、海带的顾客。
从首尔江南区赶来超市的宋金子(83岁)说要和儿子一家分,把六袋20公斤装天然海盐分装在两辆购物车里。
宋女士说:“担心孙辈,就多装了些盐”,“正在成长的孩子多少会受到铯的影响,这也不是靠这样买就能解决的事吧”。
住在首尔江南区的金某(69岁)表示:“家里已有一袋30公斤天然海盐,但担心以后,还想再多买点”,并把一袋5公斤装天然海盐放进购物车。
超市员工称:“从污染水开始排放当天起,购买食盐、裙带菜等的顾客就多了起来。”
━ 海女与渔民“哪怕一年也请吃水产品”恳求…担忧市场缩水4.5万亿韩元 拥有53年从业经历的海女和渔民哽咽着向全体国民请求,哪怕只有一年也请消费水产品。
济州海女协会会长金桂淑24日出演CBS广播《金贤贞的新闻秀》时如此呼吁:“即使排放污染水,洋流转来转去,要到韩国也需要很长时间,所以我们的海产品目前还是安全的。”
金会长说:“济州岛的海女们苦不堪言。聚在一起就说‘污染水一排放,潜水作业就到头了,跟结束了一样’”,“眼下海产品卖不动,这才是最担心的”,说到此处哽咽难言。包括海女在内的4万名济州市民于16日就政府“对污染水排放不作为违宪”提出宪法诉愿。
金会长斥责政府应对消极,称“尹锡悦政府只是主张‘要与日本以伙伴关系共同前行’,所以我们打算自己采取措施,(向政府提出宪法诉愿)”,并感叹“难道就这么坐着吗?至少得做点什么”。
金会长恳求民众不要立刻停止消费。她哽咽着再次叮嘱:“全国国民们,即使排放污染水,也需要3年到10年,洋流转来转去要到韩国还要很久,海产品目前还是安全的,就当是救救渔民,请多吃一些。”
━ 韩日渔民“会努力抗争…阻止到最后”立誓联手 与金会长一同出演的全国渔民会总联盟执行委员长金荣哲也传达了沉痛气氛:“苦不堪言,睡不着觉。不只是我,所有渔民都感觉天塌了。”
金委员长说,污染水尚未排放,市场气氛就已有变化。他回忆称:“完全卖不动。鱼市等地现在连来进货的车都没有”,“2011年日本发生核电站事故时也减少了大约40%”。
他还预测:“年水产品总产量约360万吨,折合金额约9兆2400亿韩元”,“如果从今天起(日本)开始排放,我认为消费会减少50%左右,折合金额超过4兆5000亿韩元”。
金委员长还向国民请求,不要立刻停止消费水产品。他呼吁:“现在我想向国民呼吁。即便今天开始倾倒(污染水),我认为一年左右还可以放心。哪怕一年也请消费一些”,并再次恳请“哪怕只是一年,拜托了”。
同时他反复强调,日本渔民正对日本政府提起停止排放的诉讼,通过国际联合还可能寻求向国际海洋法庭起诉等阻止排放的方案,因此希望至少在一年内继续消费水产品。
他表示自己曾访问日本,会见当地渔民代表,并称:“不久前在日本见到的渔民说‘必须阻止到最后。这不是要留给我们后代的大海吗’。(日本渔民对我们渔民说)请更有力地抗争,我们也会努力抗争。”
他还对尹锡悦政府实际上默许核电站污染水排海表示愤慨。金委员长提高嗓音称:“政府以‘将认可IAEA(的分析)’这种方式表明了赞成(排放)的立场”,“日本那样做也就算了,为什么我们的渔民要承受损失?”
━ 政府开展为期100天的进口水产品产地特别检查 政府也意识到国民对水产品安全的担忧,正全力研究对策。
首先表示,为维护“国内水产品是安全的”这一认知,自28日起的100天内高强度实施“第二次民官联合进口水产品产地标示特别检查”。
韩国海洋水产部次官朴成勋当天上午在政府首尔办公楼举行的日本福岛核电站污染水排放相关每日通报会上表示:“水产品产地标示全年都在监测,但国民对日本产等进口水产品流通秩序的担忧升高,我们将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开展产地特别检查。”
政府将今年进口品目中消费量较大的扇贝、真鲷、海鞘指定为重点品目。计划以包括重点品目在内、有进口记录的约2万家企业为对象,集中核查产地标示。
朴次官说明:“与5至6月实施的第一次特别检查相比,检查期从60日延长至100日,对每家企业的检查次数也加强至3倍”,“会对同一家企业持续走访3次以上”。
这意味着由国立水产品质量管理院所属特别司法警察等组成的政府检查组(2次)和地方政府检查组(1次)将对目标企业进行3次以上全面检查。
特别检查期间,政府还将向地方政府开放“进口水产品流通履历系统”的查阅权限,该系统载有进口水产品的移动履历及交易量等信息。
此外,还将运营由警察随同地方政府公务员的“海警产地检查现场支援团”。
虚假标示产地者将被判处7年以下有期徒刑或1亿韩元以下罚金。未标示产地者将被处以5万韩元以上、1000万韩元以下的罚款。
总统室层面也将着手促进水产品消费。朴次官提及总统室宣布自当天起一周内每天以韩国水产品作为办公楼食堂午餐菜单,并强调:“没有比这更能向国民展示我们海域出产的海产品如此安全的场面了。”
他还补充:“据我所知总统几乎每天都吃我们的水产品,希望国民不要担心我们大海、我们海域出产水产品的安全性,多多消费。”
国务调整室国务第一次长朴九渊也表示:“包括龙山办公楼食堂在内,正以海洋水产部为中心开展多项促消费活动”,“有的具有象征意义或是向渔民和国民传递信息,也有为确保实际销量而采取的措施,形式多样”。
━ 执政党30日将与供餐企业座谈…力促扩大水产品消费 此外,由于对水产品安全的担忧加剧、预计消费将下滑,预计执政党将会见供餐企业,要求扩大水产品消费。
据业界25日消息,国民力量党“守护我们大海验证工作组(TF)”与韩国海洋水产部、水协中央会将于本月30日与供餐企业举行座谈会。
目前据悉,CJ Freshway、Our Home Ltd、SAMSUNG WELSTORY INCORPORATED、Hyundai Green Food等正在考虑是否出席。
海洋水产部与水协等将在座谈会上与各企业讨论扩大水产品使用的方案,并就此签署业务协议(MOU)。
此前,HD现代集团已于22日与水协、Hyundai Green Food签署协议,决定在全国各工作场所运营的企业食堂增加使用水产品的菜单。
业界认为,政府是要全力鼓励消费,以避免重演2011年福岛事故后水产品消费骤减的先例。此前2011年福岛核电站事故后,韩国渔业产量和产值曾连续两年下降。
另一方面,供餐业界方针是随着污染水排海加强放射性检测,以确保食品安全。
Our Home Ltd与CJ Freshway对一般水产品全部品目进行放射性检测。
SAMSUNG WELSTORY INCORPORATED也在进行放射性检测,并计划今后持续监测。
━ 科学界“污染水排放,关键在氚” 部分人士提出质疑 关于日本福岛第一核电站污染水排海的安全性,科学界意见也不一致。
BBC在27日(韩国时间)题为《关于福岛废水排放的科学》的报道中称:“如果日本能在把废水排入大海前去除所有放射性物质,就不会有争议”,“问题在于没有技术能去除名为氚的放射性物质”。
报道接着称,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的分析结果显示,污染水中氚浓度远低于1500 Bq/ℓ的基准值,并强调这不到世界卫生组织(WHO)提出的饮用水水质指南中氚浓度基准值(1万 Bq/ℓ)的六分之一。
英国朴次茅斯大学环境地质学教授吉姆·史密斯主张:“理论上这水(污染水)是可以喝的”,“因为废水已经经过处理和稀释”。
在法国经营放射性测量研究所的戴维·贝利也表示:“关键是氚的量有多少”,“比如,只要鱼类种群数量不出现严重减少,就不存在与海洋物种相关的问题”。
BBC表示“专家们的信息是排放是安全的”,但同时称“然而并非所有科学家都认同排放的影响”。
能源与环境法专家、美国乔治华盛顿大学教授艾米莉·哈蒙德反问:“像氚这样的放射性核素问题提出了科学无法完全回答的问题”,“在极低水平的暴露下,什么才能被视为‘安全’?”
哈蒙德教授补充说:“我很信任IAEA,但另一方面也可以想到,符合标准并不意味着对环境或人类没有影响。”
据BBC报道,此前美国国立海洋研究所协会曾于去年12月发表声明,称无法认同日本有关污染水的资料。
美国夏威夷大学海洋生物学家罗伯特·里奇蒙也指出:“关于放射性物质和生态影响的评估不充分,这让人非常担忧,日本不仅无法掌握进入水体、沉积物和生物体的是什么,而且一旦如此,清除它的意愿也会消失。”
环保组织绿色和平东亚办公室资深核问题专家肖恩·伯尼警告:“摄入氚可能对植物和动物产生‘直接的负面影响’,包括生殖能力下降以及包括DNA在内的细胞结构损伤。”
此外,《每日新闻》等当地媒体指出:“储存罐中处理水的放射性物质浓度各不相同”,“70%的储罐中的水,放射性物质浓度尚未降至基准值以下。由于这种情况,预计排放完成将耗费很长时间”。
该报在另一篇社论中向日本政府和东京电力建议:“在2051年前后完成核电站废炉的目标事实上已不可能”,“必须严肃正视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