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8-26 | 조지원 기자

[后知后觉经济]李昌镕行长也称未曾见过的家庭负债去杠杆,真能实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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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IMF(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任职时就很关注,一直在仔细观察。先说结论,没有经历危机就完成去杠杆(deleveraging,即削减负债)的情况非常罕见。”

近来家庭负债问题成为主要话题,韩国银行总裁李昌镕24日在记者恳谈会上如此表示。针对“李总裁一直强调中长期去杠杆,是否有国家在没有金融市场冲击的情况下成功降低家庭负债占国内生产总值(GDP)比重”的提问,他作出了上述回答。李总裁还补充说:“因为没有其他好的案例,那就得我们来创造了。”这实际上等于承认此事并不容易。

对家庭负债的担忧加剧,是因为无论家庭、企业还是政府,任何经济主体过度负债不仅会抑制经济活动,还可能导致整个金融市场的不稳定。这对财政、货币等宏观经济政策也构成负担。因为即便通胀严重想要加息,若负债过多也无法积极应对。

尤其当家庭负债过多时,可能引发经济恶性循环。若利率上升导致本息偿还负担加重,消费就会萎缩,进而影响内需,收入再次减少、债务负担加重的恶性循环便可能反复出现。因此,将家庭负债管理在适当水平一直被视为重要的政策课题。

韩国近几年经历数次房价暴涨期,家庭负债比率急剧上升。此后自2021年8月加息周期开启,家庭负债一度减少,去杠杆有所推进,但今年4月起气氛再度改变。今年初政府放松房地产管制、韩国银行冻结利率以及推出特例安心贷款等政策性住房抵押贷款等因素叠加,家庭负债重新开始增加。银行家庭贷款以住房抵押贷款为主自4月起转为增加,6月和7月分别激增近6万亿韩元,增速加快。

李总裁在此次恳谈会上也表示:“过去两个月家庭负债的增长超出预期”,“由于政府放松管制等微观政策,房地产市场软着陆可能性提高,金融稳定也大幅改善,但另一方面出现了未曾预期的效果,家庭负债增加约两个月,情况发生了变化。”

李总裁同时表示:“家庭负债比率因统计原因从105%降至约101%,基本目标是让它降到100%以下,再经过90%,逐步降至80%水平。”以今年一季度为准,韩国家庭负债占GDP比重为101.5%。去年四季度为105.0%,进入一季度因负债减少降至103.4%,随着新会计准则(IFRS17)实施将保险合同贷款排除在外,又下降1.9个百分点至101.5%。

问题在于,正如李总裁所言,家庭负债去杠杆并不容易。据大韩商工会议所SGI院长朴良洙2012年在韩国银行任职时主笔的《负债经济学与韩国的家庭及政府负债》报告,共有5种方法。去杠杆的方式多样,但大多要承受相当于经济危机程度的副作用,或者根本不太可能实现。

第一种是紧缩。通过抑制经济主体的支出,把负债增速压在增长率以下,从而减少负债的绝对规模。不过这种情况下消费、投资会减少,经济衰退会使经济主体的偿债能力进一步恶化。

第二种是高增长。这是在不减少负债的同时,通过高速增长提高偿债能力的理想方法。问题在于需要出口急剧增加等相当程度的运气。历史上只有在战争或石油繁荣时期才有可能。

第三种是破产处理或债务重组。即容许民间、公共部门的经济主体破产,或通过债权人协商将债务期限、规模、利率等调整到可偿还范围内。代价是一旦破产或债务重组,信用受损,长期内不得不付出相当的成本。

第四种是向政府负债转移。即通过救助金融或经济刺激政策,由政府承担民间经济主体的债务。这在政府负债水平较高的情况下无法使用,而且还可能引发如南欧国家财政危机那样的国家破产危机。

最后是高通胀。即通过通胀降低负债的实际价值,这主要用于减轻政府债务负担。但其代价是不仅导致国际竞争力下降,若非储备货币国,还只能遭遇超级通胀或直接陷入外汇危机。

回到正题,李总裁所设想的是在负债不再增加的同时、通过经济增长实现的去杠杆。他表示:“家庭负债大幅减少的情况很少见”,“家庭负债由个人持有,国际比较显示大规模调整相当困难”。他还解释说:“要问怎么解决好,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不让家庭负债过快增长的同时,通过经济增长降低其占GDP的比重。”

他还留下了意味深长的话。李总裁强调:“一旦出现不景气,最容易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抬高房地产市场、放贷,等景气好转就稍微收紧,再不景气又(刺激房地产市场),这在哪个国家都难免”,“过去30年的经验不都是这样吗?到那时能否抵挡住这种诱惑?经济过于萧条陷入零增长的话也难以矫正。”

从近来经历房地产危机的中国案例看,许多专家评价这是中国政府在一定程度上有意推进的去杠杆过程。解读认为,为克服依靠杠杆增长的局限,中国将在不出台大规模房地产刺激政策的情况下推进结构调整。但也有分析指出,若中国经济状况进一步恶化,也只能出台刺激政策。

李总裁曾语出惊人地表示“让家庭负债软着陆是我出任总裁的原因之一”,他能否实现绝非易事的去杠杆目标,值得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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