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8-21 | 고광본 선임기자

[黎明] “共同富裕”与“打破卡特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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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有两次机会在近距离观察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一次是2014年7月他访问韩国国会时,另一次是同年10月他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与新世界党代表金武星会谈时。当时他威严十足,散发出“帝王般的魅力”。在与金代表的会谈中,面对加强中国作用以解决朝核问题的请求,他也表示“召开六方会谈很重要”,摆出兼顾韩朝双方的姿态。

在文化大革命时期历经风浪的他,强调“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与“中国梦”。去年底实现第三个任期后,他似乎正在做着自毛泽东以来首次终身执政的“习皇帝”之梦。当时全国代表大会上前主席胡锦涛几近被带离现场的一幕,是象征性的一个侧面。

然而,习主席的一人统治体制越是稳固,风险却似乎越大。因为正如俄罗斯总统普京入侵乌克兰那样,越是走向独裁,政策决策中误判的可能性就越高。习主席2021年8月提出“共同富裕”,推行“收紧大型科技企业”的企业施压政策,自招后患,被视为一例。在两极分化加剧之下,这实际上废弃了邓小平维持40多年的“先富论”和“黑猫白猫论”。阿里巴巴、腾讯等大型科技企业自2020年10月阿里巴巴创始人马云批评金融监管后成为靶子,向当局奉献数十万亿韩元以上仍不够,还受到集中牵制。就业与内需市场自然受到不良影响。以2018年起全面展开的中美霸权之争加剧来看,这也是一次失策。无论打着共同富裕的旗号,从“科技崛起”的角度看仍是损失。因为美国自2018年起以对华加征关税为开端,在尖端企业并购与投资、核心人才引进、研发(R&D)合作等方面全方位设限。

为避免重蹈日本“失去的30年”覆辙,中国于2020年8月启动的房地产监管也因共同富裕之风而进一步强化,如今引发碧桂园等房地产开发企业乃至金融业的违约(债务不履行)担忧,成为中国经济最大的引爆点。中国房地产领域约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25%、地方政府财政收入的近一半,对经济影响巨大。当然,中国金融市场并不像韩国那样全球开放,出现中国版“雷曼兄弟事件”的概率看似不高。但在截至去年底的三年间因“零新冠”政策自招经济增长率急剧下滑之后,预计还将引发大量失业、消费心理萎缩、生产缩减、投资低迷加剧等连锁反应。实际上,中国7月消费者物价涨幅为-0.3%,2年5个月来首次转为负值,引发通缩担忧。若曾作为世界经济引擎的中国经济硬着陆,韩国经济也难免受到冲击。本已如此的韩国,在对华贸易中未能守住30年的顺差格局,自去年10月起持续出现贸易逆差。

看到习主席的共同富裕政策,隐约让人联想到尹锡悦总统的执政基调“打破利益卡特尔”。二者指向不同,但在领导风格以及如军事行动般强推事务的做事方式上有相似之处。尹政府称“打破研发(R&D)界与教育界的卡特尔”,分别以打破低效为名削减政府出资研究机构的研究预算,并以防止课外辅导过热为名删除高考“杀手题”、对课外辅导企业进行税务调查,但这是否是本质上的结构改革仍属未知。劳动市场与年金领域的改革也只是敲敲边鼓,并无明显进展。虽称要打破韩国土地住宅公社(LH)的前官员卡特尔,但为破除官僚黑手党问题或官僚监管卡特尔的努力亦不足。在检察系统出身者大举跃进之中,也看不到打破法律界卡特尔的意志。

粗糙的共同富裕口号在给中国经济造成内伤的同时已然褪色。若不想让打破卡特尔与共同富裕同归末路,就必须倾听国民的热望,倾注贴近本质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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