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自2014年强行吞并克里米亚半岛(刻赤海峡大桥)后,修建了长12英里(约19.3公里)的克里米亚大桥。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在大桥建成后到现场视察,称“大桥建成是奇迹”。被评价为展现普京地缘政治野心的“自尊心”工程的克里米亚大桥连接克里米亚半岛与俄罗斯本土,处于战略要位。乌克兰战争爆发后,它充当俄军核心补给线,因而也是首要打击目标。
2022年俄罗斯对乌克兰发动全面入侵后,这里多次遭到乌克兰军队袭击。去年10月曾因爆炸受损后修复,今年7月17日再次遭袭,造成至少2人死亡。从美国CNN近期独家报道的视频看,当时袭击克里米亚半岛的被确认为乌克兰的海上无人艇(USV)。乌克兰安全局(SBU)提供了该视频,CNN称“这是乌克兰安全局首次承认自己是当时克里米亚半岛袭击的实施方”。
公开的视频生动记录了一艘海上无人艇缓缓接近克里米亚大桥下方随后引发爆炸的画面。海上无人艇最多可携带850公斤爆炸物,公开的视频是乌军操作手在实施攻击时使用的画面。当时一艘无人艇撞击了桥梁的公路段,约5分钟后另一艘无人艇从相反方向撞击了铁路段。
作为自爆艇式无人船舶的海上无人艇,去年10月乌军空袭俄罗斯黑海舰队母港克里米亚塞瓦斯托波尔时曾经使用。乌克兰安全局负责人瓦西里·马柳克向CNN解释称:“海上无人艇是在俄罗斯入侵后历经数月开发的成果,应用了只有乌克兰拥有的技术。”
随着乌克兰近期对俄罗斯发起大反攻,局势变化开始显现。尤其是海战形态正在改变。以往要掌控海域,需派出由搭载各类大型武器的战舰组成的舰队,以压倒性力量优势让敌军无法在海上行动,从而制服对手。英国在1982年福克兰战争中派出包括轻型航母“无敌号”等舰艇的舰队,从阿根廷手中夺回福克兰群岛,即为典型。
但得益于制导武器技术的发展,这一格局在乌克兰战争中出现改变的迹象。作为俄罗斯自尊象征的黑海舰队旗舰“莫斯科号”被两枚反舰导弹击沉,外媒接连报道,吸引了全球目光。因为乌克兰海军以海上无人艇为先锋,纵横黑海,连日打击俄罗斯沿岸。乌克兰本月初用载有爆炸物的无人艇袭击了黑海主要出口港新罗西斯克的俄罗斯军舰,随后又在克里米亚半岛附近的刻赤海峡打击了俄罗斯油轮。
美国《华尔街日报》(WSJ)也判断,随着在克里米亚半岛附近用海上无人艇接连打击俄罗斯,黑海制海权正在发生剧变。据报道,乌军积极利用海上无人艇,攻击黑海周边的俄罗斯海军基地和主要港口设施等。分析认为这是对宣布终止黑海粮食协议并攻击主要粮食出口港敖德萨港的俄罗斯的报复举措。
由于开发成本低廉、敌军不易发现而难以防御,乌克兰以此攻击黑海的俄罗斯战略军事据点和统治象征并取得显著战果,乌克兰海上无人艇因此备受关注。军事分析人士评价称,无人艇会迫使俄罗斯投入更多资源保护运送武器和燃料所需的港口、军舰与货船,从而可能改变战争形态。美国军控协会(ACA)研究员加布里埃拉·伊韦利斯·罗萨·埃尔南德斯表示:“无人机袭击传递出没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信息,乌克兰正在提醒俄罗斯,不存在常态。”
乌克兰上月还向西方媒体公开了自主研发的海上无人艇。它呈长5米的独木舟形状,可装载300公斤爆炸物,最高时速可达80公里,攻击范围达800公里。专家解释称,由于海上无人艇体积小,防御与探测困难,尤其在接近更大型船舶时角度陡峭,难以拦截。《华尔街日报》(WSJ)分析称,乌克兰海上无人艇编队是为增强在2014年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半岛及此次战争中被摧毁的海军力量而努力的结果。
被称为海上无人艇的无人水面艇(舰艇)又称“幽灵舰”。这源于美国推进建设由无人舰艇组成的“幽灵舰队”(Ghost Fleet)。海上无人艇大规模投入进攻作战,乌克兰战争是首次。由于实际战果显著,各国纷纷启动无人水面艇开发,加快引进步伐。
军舰搭载众多乘员,在单一平台内执行侦察、反潜作战、水面战斗等多样任务,而无人水面艇将舰艇任务细分,通过自主控制在海上展开作战。体积小,被雷达等发现的风险低。最重要的优势是完全无需担心人员伤亡。因无人乘坐、令人联想到幽灵船,故也被称为“幽灵舰”。维护费用低、在浅水也能航行,可用于从港口警戒到炸毁海上桥梁的多种作战,因此被评价为“游戏规则改变者”。
在无人水面艇开发与引进方面最积极的国家是美国。美国海军计划到2025年将舰艇数量增至520余艘。美国幽灵舰队概念是一种战术战略:不易被敌方雷达发现的幽灵舰在第一线与敌舰交战,遭受相当损伤的敌舰再由位于第二线的有人舰艇击毁。这一战略源自美国海军的分布式海上作战(DMO)概念,作为分散航母打击群、避免航母和水面舰成为中国东风(DF)系列反舰导弹目标的替代方案而设计。
美国太平洋舰队目前正在试验无人综合作战体系(UxS IBP)。“海上猎手”(Sea Hunter)、“海鹰”(Sea Hawk)无人水面舰、RQ-20(PUMA)无人机、无人水面艇(MANTAS T-38)等被视为核心无人力量。
美军表示:“参与试验的无人系统不仅有助于增强海军力量,还将成为今后在印太地区与对手竞争能力进一步强化的战略资产。”
目前美国正在运用可以最高时速90英里(145公里)航行的快艇型“海上猎手”USV(Unmanned Surface Vehicle,无乘员在水面运行的无人水面艇)。更进一步,还开始开发各种类型的无人水面艇。2016年下水、2018年交付美国海军的“海上猎手”诞生于美国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DARPA)的潜艇追踪无人船舶研究项目。它可连续航行70天,适合长期海上巡逻或潜艇追踪等任务。美军还在2021年制造了搭载最先进自主航行功能的“水手”(Mariner)无人水面艇。
美军正推进因地制宜使用无人水面艇。在印太地区,以阻止中国进军太平洋的“幽灵舰队”概念为基础,发展无人水面艇运用概念。就此,美国海军在2022年8月于夏威夷一带举行的环太平洋军演中,非公开进行了有人驱逐舰与无人水面艇之间的复合海上作战训练。
在中东,其任务是守护包括霍尔木兹海峡在内的能源供应通道,防范海盗和伊朗革命卫队的威胁。活动于海湾的美国海军第五舰队在2022年组建了由100余艘无人水面艇和潜航器组成的部队。第五舰队拥有的MAST-13无人水面艇长13英尺,搭载多种探测装备执行侦察任务。
据悉中国也在积极开发无人水面艇。据外媒报道,中国于2022年6月在浙江省近海非公开进行了自主研发的200吨级无人水面艇自主航行试验。日本也在进行无人水面艇研究,据传澳大利亚正在研究在专属经济区(EEZ)进行海上预警以及反潜作战等方面运用无人水面艇的方案。
韩国军方也顺应无人武器体系扩大的趋势,积极推进无人水面艇开发。若引进具备侦察与战斗功能的无人水面艇,可将像2002年第二次延坪海战那样出现大量伤亡的风险降到最低。若立即用于阻止朝鲜气垫船渗透、经由海岸的偷渡或朝鲜特种部队渗透的警戒作战,既能构筑严密的海岸警戒网,又能缓解兵力不足问题,军方对引进无人水面艇不得不给予高度关注。
在韩国国内防务企业中,LIG Nex1持续推进无人水面艇领域的技术储备并取得成果。2015至2017年与防卫事业厅、海军、军民技术合作中心共同启动研发。LIG Nex1公开的沿岸监视侦察无人水面艇融合了自主航行控制、任务装备等电子与人工智能(AI)尖端技术开发而成,取“劈波斩浪守护我国海洋的兵器”之意,命名为“海剑”(海劍)。此后LIG Nex1在2018至2020年承接3项国家课题,接连制造出分别命名为海剑-2、3、5的系列产品,推动相关技术发展。
最近,LIG Nex1与国防科学研究所海洋技术研究院合作,作为韩澳国际共同研究课题,启动了用于水雷对抗作战的“M-猎手”(M-Hunter)无人水面艇开发。有望掌握用于水雷对抗作战的无人水面艇核心技术。
如此,无人水面艇增加了基于自主航行的监视侦察能力与武装功能,有人无人协同能力也得到加强。此外,还在不断进步,可根据搭载何种任务装备执行多样化作战。
在今年6月于釜山举行的MADEX演示活动中,LIG Nex1投入了海剑-3、5两种USV。长约12米的海剑-3在前部搭载12.7毫米重机枪和2.75英寸制导火箭发射架。它在韩国国内率先完成了在最大浪高2.5米海况下也能航行的测试,在恶劣天气等严酷海况下也可在无有人力量的情况下24小时运行。海剑-5是舰载专用无人水面艇,设计为在出现可疑目标时从母舰分离,识别目标并即时应对,可由母舰施放和回收。
Hanwha Systems展示了搜索用USV和集群USV。最高35节的搜索用USV执行沿岸水面监视侦察和水下危险物体搜索等任务。可昼夜全天候执行任务,并设计为能自主规避前方障碍物。可通过在接敌海域24小时监视侦察,迅速应对多批敌方水面渗透力量,也能对水下渗透进行搜索与追踪。集群USV设计为同时运用多艘无人扫雷(清除水雷)力量,对主要港口进行水雷搜索等有效的扫雷作战,也可执行监视侦察任务。
LIG Nex1相关人士表示:“海剑系列为早期实现海军的Navy Sea GHOST奠定了基石”,“我们将积极开发作为海军未来有人无人复合体系核心单元的侦察用、水雷对抗作战、舰载、战斗用无人水面艇。”
韩国海军也着眼未来海洋战,开始构建新的作战体系“Navy Sea GHOST”。该体系将有人与无人力量复合编成投入战斗,此前一直通过图上演练(TTX)发展作战概念。今年6月8日在釜山举行的国际海洋防务产业展(MADEX)上,首次演示了其在战场上如何实现。
Navy Sea GHOST作战体系的概念是,水面舰和潜艇等有人力量与无人水面艇(USV)、无人潜航器(UUV)、无人机(UAV)、无人自主机器人、水下自主水雷搜索器(AUV)、下一代无人水雷清除处理器(EMDW)等无人力量协同作战。海军去年11月将意为幽灵的单词“GHOST”组合其中,命名为Navy Sea GHOST。据称,加入“幽灵”一词是为了强调无人力量无人乘坐、不易被敌方雷达捕捉的优势。因此无人舰被称为“幽灵舰”。
此次演示的亮点是,把幽灵舰(无人水面艇)作为突击队投入,在不造成我方人员伤亡的情况下压制敌方海岸炮和机关炮等,瘫痪敌方有人力量,为登陆兵力确保桥头堡。随后第二波由无人力量指挥舰控制多艘集群幽灵舰和直升机型无人机进入,最后由登陆机动直升机和高速登陆艇等有人力量收尾。
海军计划分阶段构建Navy Sea GHOST。第一阶段“遥控型”是将无人力量搭载于有人力量,在有人力量的雷达探测与通信距离范围内遥控无人力量,执行作战支援任务。第二阶段“半自主型”是无人力量在有人力量设定的作战区域内自主机动,执行有限的作战任务。最后的第三阶段“半自主扩散及完全自主型”,是无人力量为达成有人力量设定的目标而自行决策并应对的阶段。
军方计划在2040年代组建由无人水面舰战队、无人潜航器战队、无人机战队等组成的“海洋无人力量司令部”。海军去年7月将第5战团指定为Navy Sea GHOST示范部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