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8-16 | 오현환 논설위원

“韩国占全球出口比重五年持续下滑…亟须破除监管、打造超级技术差距” [清论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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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今年7月,出口已连续10个月下滑,为韩国经济蒙上阴影。8月1日至10日,出口同比仍减少15.3%。韩国贸易协会常任副会长郑万基16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分析称:“韩国在全球出口中的比重在2017年达到峰值后,一直走下坡路。”他强调:“必须加倍努力将出口市场向印度、东南亚国家联盟(ASEAN)等增长地区多元化,并尽快把各类监管放宽至发达国家水平,以提升出口产业竞争力。”他还表示:“只有持续投资研发(R&D),掌握具有绝对领先优势的核心技术,才能受到重视并持续增长。”

—出口低迷使韩国经济笼罩阴云。

△从最近5年看,出口有所增加,似乎表现不错,但从全球出口市场份额看,韩国在2017年达到峰值后持续萎缩。2017年为3.23%,此后每年下降约0.12个百分点。2022年降至2.74%,回到2000年代初期水平。出口走下坡路是一种趋势性现象。

—预计出口何时能够恢复?

△短期看会有所恢复。一方面去年下半年恶化形成基数效应,另一方面预计今年下半年信息技术(IT)设备和半导体部门将回暖。新冠疫情结束后爆发式增长的汽车出口,将因递延需求减少和高利率导致购买力下降而略有回落。半导体库存也在逐步改善。整体出口预计在11至12月转为增长,明年上半年进入实质性复苏。

—中长期出口趋势恶化似乎是更大的问题。

△这是今后真正需要重视的部分。举行出口企业座谈会时,约80%的企业反映人力不足,要求允许使用外籍劳动力。此外,受每周52小时工时制实施影响,每周实际工作时间从2017年的42.5小时降至2022年的37.9小时,5年间减少4.6小时。招人难,招来的人工作时间也减少了。企业也无法根据市场需求波动弹性调整生产。于是企业不断走向海外,外国企业却不太愿意进来。

—企业外流情况严重吗?

△从除半导体以外的制造业设备投资看,从2017年的68.3万亿韩元降至2021年的60.5万亿韩元,减少近8万亿韩元。韩国对外直接投资(ODI)与外国对韩直接投资(FDI)之比,2018年为2.3倍,2021年升至6.2倍。

—尹锡悦政府上任后企业外流有所缓解。

△政府更迭后推行亲企业政策,外流势头有所平息。ODI与FDI之比在2022年也放缓至3.6倍。这取决于采取何种政策的选择。

—产业现场缺少所需人力,但青年失业依然严重。

△这是就业岗位错配问题。每家只有一个孩子,大多上过大学,不愿去工厂。事务性、专业性岗位数量有限。而生产现场则为缺人叫苦不迭。

—韩国对华出口截至7月已连续14个月下滑。对华出口是否存在结构性问题?

△中国实现中间品国产化、自给率提高,使对华出口越来越难。韩国在工业化初期也曾进口中间品、组装后出口国外,同时推进国产化。中国对美出口今年1月至7月大幅减少17.8%,影响也很大。新冠疫情前后达6%至7%的中国经济增速近期降至5%左右,影响同样不小。经济回暖后总体会改善,但中间品对华出口将是长期课题。

—如何展望中国经济?

△投资、消费、出口总体都不佳。包括外资在内的投资萎缩,反而在向海外转移。此前的封闭型经济使收入减少,消费也陷入低迷。与此同时,中美矛盾加上人工费等生产要素价格上涨,出口也在减少。中国出口增速此前每年在5%至10%左右,今年1至7月为-4.8%。因此甚至出现通缩担忧。最终只能采取重新提振内需、放宽各类管控的政策。但仅靠提振内需,要重现以往的繁荣并不容易。中美矛盾会有所缓和,但基本格局很可能持续相当长时间。韩国经济像过去那样依赖中国的局面很难再现。我们必须更加努力地把市场向印度尼西亚、越南等东盟国家以及印度、美国、欧洲多元化。

—为实现出口多元化,应重点关注哪些国家?

△需要发挥各国优势进入市场。人工费较高的新加坡、马来西亚适合设立研发中心或地区总部。印度适合以IT或软件为中心、希望利用高端人才的行业进入。有预测认为,到2030年、2050年东盟国家将进入世界十大经济体。我们必须搭上成长中的市场。中国是邻国,市场再萎缩体量依然巨大,即便比重略有下降,也应继续在那里获取经济实利。

—为提升出口产业竞争力应做什么?

△必须把韩国产业区位的吸引力至少提升到与竞争国持平的水平。在生产人口和劳动时间减少、劳动灵活性又低的环境下,劳动密集型产业将继续消失或转移海外。取而代之,国内应持续向高附加值尖端产业演进。只有这样,才能以较少人口维持生产率并持续增长。为此必须吸引尖端企业,产业区位条件即使不能更好,也不能变差。

—改善投资环境的具体方案是什么?

△必须把僵化的每周52小时工时制等劳动监管改善到与发达国家相近。美国劳资集体谈判每4年一次,我们却每年一次;发达国家允许罢工期间的替代劳动,我们禁止;外国制造业大多合法的派遣劳动在我们这里被定为违法,这些都应改变。使用非正规职员时,德国是3至4年后,我们是2年后就必须转为正规职。这些问题妨碍长期投资。环境、安全、准入监管也需与发达国家相近。大企业监管也应放宽。一旦被指定就产生大量监管的大企业集团指定制度,只有韩国才有。

—对企业的全方位支持想必也很重要。

△在国外,半导体、二次电池、电动汽车进行设施和研发(R&D)投资时会给予大量补贴。这些也应同等对待。高于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平均水平的企业所得税率也应进一步下调。研发税额抵扣也不应区别对待大企业与中小企业,应与国外接近。

—令人担忧的是潜在增长率持续下滑,可能跌破2%。

△劳动与资本两大生产要素中,资本和技术已有一定积累,但人口减少,增长率就难以提高。短期要妥善应对人力不足,中长期要提高生育率。企业应引入有利于结婚、生育、育儿的制度。生育问题是一种文化,不能一刀切,应朝提供激励的方向改善。

—外籍人力使用制度应如何改善?

△日本、台湾、新加坡等都在竞相引进外籍人力。美国和欧洲国家也是如此。不只是放宽签证,而是需要按企业所需大幅放开。因外籍人员不得超过本国劳动者10%的规定,有些企业无法招到人力。

—有人担忧,中美霸权之争和阵营化会使出口在中长期变得更加困难。

△美国和欧洲为制衡中国,正与盟国、自由贸易协定(FTA)缔约国一起构建另外的供应链。这种局面对我们并非坏事。有必要积极参与新供应链构建。法国、欧盟(EU)乃至美国都在对华推行以实利为基础的外交。外交形势总在变化,因此妥善管理与中国的关系很重要。更重要的问题是,考虑到变幻莫测的国际经济秩序,提升我们自身的实力。

—如何提升我们的实力?

△如果美国、欧盟或中国有依赖我们之处,它们就会希望维持关系。中国30年来与我们保持良好关系,是因为我们的技术实力。持续投资研发、确保垄断性技术优势要素才真正重要。只有这样,世界格局变化后我们仍能受到重视、发出自己的声音并持续增长。只要垄断掌握几项具有绝对领先优势的核心技术,周边国家就不得不继续要求与我们维持关系。

◆He is…

1959年出生于江原道春川,毕业于中央高中和首尔大学伦理教育学系,后在同校完成行政学硕士课程,并在巴黎第十大学获得经济学博士学位。通过第27届行政高等考试进入产业资源部,历任产业政策官、产业通商企划官,知识经济部贸易政策官、发言人、企划调整室长,总统秘书室经济首席室产业通商资源秘书官,韩国产业通商资源部第一次官。此后先后担任韩国汽车产业协会会长、汽车产业联合会会长,去年9月出任韩国贸易协会常任副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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