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8-11 | 여론독자부

[海外专栏]中国冲击与特朗普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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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几年塑造美国经济政策的是“中国冲击”。这一术语最早出现在三位经济专家2016年共同撰写的论文中,反映出一种广泛的看法:与中国的贸易导致美国大规模去工业化和制造业岗位流失。

关于中国冲击是否如最初设想的那样强烈,讨论仍在继续。笔者认为,比起中国冲击,全球化冲击是涵盖这一现象更为恰当的术语。西方世界的制造业岗位转移到了中国,或其他新兴市场。无论如何,多数经济专家都认同,中国冲击在15年前就已结束。尽管中国当前的经济状况与过去完全不同,中国冲击带来的政治效应却依然存在。

当下的中国经济并不好看。上一季度中国经济仅增长0.8%。按此趋势,中国政府设定的今年增长目标难以实现。物价已接近通缩水平。上月中国百强开发商的新建住宅销售同比减少33%。青年失业率超过20%,旅游业也一落千丈。今年一季度通过旅行社访问中国的海外游客仅为5.2万人,与2019年一季度的370万人不可同日而语。

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所长亚当·波森主张,中国的经济放缓并非疫情或乌克兰战争这类一次性事件的结果。他评价认为,中国经济正为习近平把政治和共产党置于自由市场和增长之上的经济战略付出沉重代价。波森表示,2015年对经济的政治干预增多后,中国人便从消费转向储蓄。他解释说,“面对不确定性和恐惧,家庭和小企业会更倾向于储备现金而非流动性投资”。

波森把中国的经济放缓视为在委内瑞拉、俄罗斯、土耳其、匈牙利等地曾出现的模式的一部分。一段时间内政府追求增长第一,全力推行亲市场政策。一旦领导层权力稳固,就转而寻求对经济的政治控制,或回到此前状态,整治被认为有问题的企业。如此一来政治优先于经济,增长随之放缓。

美国人对中国的恐惧让人联想到20世纪80年代末和90年代初美国人对日本经济支配力的恐惧。当时达到顶峰的日本经济正走向长期低迷。《纽约时报》的保罗·克鲁格曼教授在比较这两个国家后得出结论:中国不会走上日本走过的同一条路。也就是说“情况会比日本更糟”。正如当年的日本,如今中国经济因消费需求疲弱、房地产萧条和人口老龄化而处于失衡状态。此外,中国还受一个无力应对增长放缓所引发社会动荡的专制政权统治。中国和日本共有一个决定性问题,即经济活动人口减少。经济活动人口减少,就难以维持高增长。

与此相对,美国经济延续着向上趋势。经济增长率高于预期,通胀以快于最初预测的速度回落,就业数据持续强劲。尽管如此,美国仍失去了AAA信用评级。

美国的问题与经济基本体质无关。让美国摇摇晃晃的第二个冲击是特朗普冲击。美国正目睹一位民粹主义煽动者的再次登场,他威胁要摧毁一切阻挡自己道路的制度与机构。而且,一支笔者从未见过的庞大队伍正跟随其后。无论唐纳德·特朗普做什么、说什么,他们都盲目地拥戴他。共和党已完全落入他手中,2020年曾抵制其推翻选举结果企图的共和党干部已被特朗普的忠诚派取代。因此,如果他获得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提名,将导致比上次选举中所见远为严重的混乱。美国妥善应对了中国冲击,但尚未找到化解特朗普冲击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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