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8-09 | 조지원 기자

曾称危机时央行角色必将扩大的李昌镛第三次出招[赵志元的BOK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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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月27日韩国银行金融货币委员会议决的“贷款制度改革”,相较其重要性并未获得太多关注。韩国银行表面上提出的是强化存款类机构流动性安全阀(backstop)职能,以防止银行挤兑(大规模存款提取扩散)。而在这一流动性供给的背后,前提是充分的信息共享。其盘算是:不仅要实现对非银行存款类机构的随时信息共享,还要建立针对银行所持贷款债权的常态化信息共享体制,以扩大作为“最终贷款人(lender of last resort)”的央行角色。

这也是李昌镛就任韩国银行行长后打出的第三张胜负牌。第一张是去年7月和10月一次性将基准利率上调0.50个百分点的“大步加息”,第二张是具体给出金融货币委员们对终端利率水平判断的“前瞻指引(事前政策方向提示)”。大步加息是高物价等内外部环境下不可避免的选择,而前瞻指引尚未完成,因此这项举措可视为李行长任期内屈指可数的重要动作。他在去年的就任演说中表示“经济环境越困难,央行的角色只会越大”,屡次强调韩国银行角色的扩大。

这次李行长也亲自出席“贷款制度改革”座谈会,称“对韩国银行而言是极大的变化”,赋予其意义。他在今年4月赴美出差途中曾放话“如果SVB(硅谷银行)事件发生在韩国,挤兑速度会快100倍”,在6月成立73周年纪念演说中更预先提示“有必要研究扩充常态化贷款制度等在察觉危机时可立即启用的政策工具”。当时他还补充了“不能以对非银行金融机构没有监管权为由而对问题放任不管”这样有备而来的表态。

为防SVB式数字挤兑而非新村金库而引入

在详细审视此次韩国银行贷款制度改革之前,首先要指出的是,这里所说的贷款并不是指个人在银行等处获得的信用贷款或住房抵押贷款。个人无法与韩国银行进行交易。韩国银行向金融机构提供的贷款是货币政策工具之一,平时用于控制短期市场利率波动,或支援临时性结算资金不足以使支付制度顺畅运行。特别是在金融危机情况下供给资金以稳定体系的最终贷款人职能尤为重要。此次贷款制度改革是以今年3月发生的SVB数字挤兑为契机引入的,因此聚焦于危机时的流动性供给。

还有一点需要了解的是,韩国银行依据损失最小化原则等,不会向金融机构提供无担保贷款。金融机构必须提供国库债、货币稳定债等信用等级高且易于变现的担保,才能从韩国银行获得流动性支援。此外,这里的金融机构指的是银行,因此对新村金库等非银行金融机构的支援,只能依据规定“最终贷款人职能”的例外条款——韩国银行法第80条来进行。迄今为止,韩国银行法第80条自1997年以来仅启动过三次。

核心是将存在违约担忧的贷款债权纳入担保

回到正题,韩国银行此次公布的贷款制度改革包含三项内容。①下调对银行的资金调整贷款利率、常态化扩大合格担保范围、延长贷款期限等,提高央行贷款制度的可获得性;②对相互储蓄银行、新村金库等非银行存款类机构依据韩国银行法第80条进行快速支援;③将存款类机构的贷款债权追加为韩国银行贷款的合格担保。

第①项是在既有制度中将部分放宽措施常态化并提供略为有利的条件,并非全新内容;第②项是在非银行存款类机构随时信息共享的基础上,金融货币委员会将更为积极地应对,因此此次改革的核心可视为第③项。第③项中虽称存款类机构,但严格来说是指银行,是否连非银行存款类机构一并纳入尚未决定。

银行向个人、企业等放贷后获得的贷款债权,程度虽各有不同,但都带有债务违约风险。国库债、货币稳定债乃至优质公司债等市场性资产,无论由谁持有在市场上都获得相同评价,因此变现并不困难。正因如此,非银行存款类机构持有的优质公司债等也被决定与银行一样认定为合格担保。然而,接受存在信用风险的非市场性资产作为担保并提供流动性支援,对于谨慎到“石桥也不敲一敲就不过”的韩国银行而言,实在是重大决心。

挤兑风险并不大,为何还要把贷款债权纳入

事实上,学界和金融界认为,只要第①项之后第②项也落实到位,韩国发生挤兑的可能性就很低。近期新村金库的挤兑危机,也因银行以回购协议(RP)方式承接新村金库中央会持有的债券进行支援而迅速稳定下来。而银行的背后,则有韩国银行支撑。

即便如此,韩国银行仍果断公布了接受存款类机构贷款债权作为担保并供给流动性的第③项方案。这是因为,尽管银行和非银行存款类机构持有充足的市场性证券、具备筹资能力,但近几年数字化加深,挤兑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发生,因此判断需要新的对策。

这是从SVB事件中得到的教训。SVB在3月9日一天内流出存款420亿美元,10日预计还将被提取1000亿美元规模,美国监管当局紧急决定关闭该行。相当于截至7月末韩国外汇储备(4218亿美元)三分之一的资金险些在两天内流出,情况惊险。从这一角度看,此次对策虽因公布时点看似是为阻止新村金库挤兑,但主要目的是防止类似SVB的数字挤兑。

另一个问题是存款类机构在应对挤兑过程中向市场抛售所持证券的情形。上月韩国也曾出现新村金库中央会为确保资金而大量抛售债券、导致债券利率上升等金融市场动荡担忧。存款类机构将资产的70%~80%以贷款债权形式持有,因此若韩国银行接受其作为合格担保,不仅能及时获得所需流动性,还能防止可能出现的金融市场动荡。

全球金融危机以后,美国联邦储备制度(美联储)、欧洲央行(ECB)、英格兰银行、日本银行等主要国家央行大多已将贷款债权纳入合格担保,这也成为韩国银行能够积极推进的背景。不过,依据现行韩国银行法第65条,需经金融货币委员会赋予贷款债权临时合格性等单独程序。中长期来看这甚至需要修法,但韩国银行意志强烈,打算先从现行法框架内能做的事做起。事实上,无需修法也可推进,这也可以解读为此前韩国银行并没有必要走到这一步。

对银行而言是把用不上的贷款债权抵出去,债券则可再利用

然而,接受贷款债权作为合格担保并供给流动性绝非易事。首先韩国银行必须判断把哪些贷款债权纳入合格担保。每个借款人的信用度不同,贷款种类也各不相同。即便接受贷款债权,也必须制定在多大程度上适用担保价值认定比率(haircut ratio)的标准。因为即使是信用等级最优的借款人,也不能以3亿韩元的贷款债权为担保原额放出3亿韩元。

银行若要对所持贷款债权进行评估,就需与韩国银行建立电算系统以提供相关信息,并新配置人力。韩国银行也须就贷款债权能否用作担保进行法律审查等。还需研究按信用等级如何评定担保价值。经过这些程序,实际引入可能需要一年左右,但其他央行中也有耗时长达三年的案例。

韩国银行评估认为,即便要经过如此复杂的过程,站在银行角度仍有需求。韩国银行相关人士表示:“对银行而言,一旦发生挤兑,所持债券会迅速耗尽,因此若能把占资产大部分却无处可用的贷款债权平时就先做好评估,危机时可从央行获得资金支援,那就有充分的理由加以利用”,并称“如果可以用国库债等债券替代贷款债权,实际上会产生担保效果扩大的效果”。

最终贷款人角色越扩大,对信息的介入必然越深

若这一贷款制度改革方向按计划推进,韩国银行最终将掌握非银行存款类机构的随时信息(第②项)和银行的贷款债权信息(第③项)。因为金融货币委员们若要依据韩国银行法第80条迅速决定对非银行存款类机构提供流动性支援,事前必须掌握充分信息。这与金融货币委员会决定紧急贷款之后可以调查、确认金融机构业务和财产状况是两回事,意味着要在提供贷款之前就先掌握信息,即更深入地审视新村金库这类非银行存款类机构的状况。就此,韩国银行自信地表示,已与金融当局形成共识。

更进一步,韩国银行强调,若要把非银行存款类机构的贷款债权也纳入合格担保,则需要更多权限。由于其信用风险高于银行,只有在联合检查和资料提交要求权方面具备制度条件、使韩国银行能够获取充分信息之后,才会判断是否将非银行存款类机构的贷款债权纳入合格担保范围。

韩国银行在防止挤兑的最终贷款人职能上越积极,就越不得不细致审视个别金融机构的支付能力和流动性状况。不过,就这种积极举动,韩国银行划清界限称,这只是为贷款审查而掌握信息,并不意味着要全面扩大央行的角色与职能。

韩国银行相关人士解释:“正如放贷方不可能不了解借款方的钱袋状况就把钱借出去,央行同样如此,要提供资金就不得不评估银行等金融机构的担保或流动性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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