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土地住宅公社(LH)是超级发包方,为了拿点活儿,我们曾考虑扩大营业。但我们公司最终一件LH的活儿都没做到。员工建议说必须有‘LH前官员’才能中标,可我们实在招不起。”
这是某监理企业前任社长的说法。他解释说,对前官员至少要给2亿韩元年薪,还要配司机和办公室,而要花这笔钱就得削减一线员工的人工费,最终只能放弃这些活儿。
围绕以“少了钢筋的公寓”暴露出的劣质施工实态,对LH的口诛笔伐纷至沓来。有人指出,这个年发包额超过10万亿韩元的超大型发包方,不仅缺乏基本必需的专业性,连廉洁性也不具备。特别是被简称为“LH黑手党”的扶持前官员企业的惯例,形成了密密麻麻的利益卡特尔,成为施工质量下降和安全问题的罪魁祸首。
建筑业另一位高层人士也有同样的说法。“大型公司一般都不参与LH的工程。工程费很低,要求却太多。甚至还要求把有关联的人安排为现场所长。”这位人士解释说,正因如此,主要是不得不依赖官方工程的中小型建筑企业参与投标。
从仁川黔丹LH公寓地下停车场坍塌开始的劣质施工问题,如今正蔓延为整个建筑业信任崩塌的局面。最终韩国国土交通部部长、总统乃至党政都出面,指示对采用同样无梁板工法的民营及公共公寓进行全面排查并制定对策,LH也匆忙推出高强度对策。然而,只要LH清醒过来,韩国的建筑安全问题就能解决吗?
建筑业的老手们一致认为并非如此。
首先是设计。设计也是以分包、再分包的结构进行,在此过程中即使画出有缺陷的设计图,也可能无法被发现。这是因为与其投资于设计公司的专业性,钱都花在了接单人脉上。
更重要的是施工。有人叹息,能看懂设计图的现场所长越来越少。如今公寓现场所长的最大任务是快速、便宜地建成。在工程费高达数千亿韩元的公寓现场,只分配几名总部人员,让现场所长自行通过外包(分包)“高收益地”建设,这就是如今建筑公司的工作方式。现场所长自然热衷于缩短工期、削减材料费,而这又导致劣质施工。某大学建筑系教授直言:“缩短工期不该奖励,而该挨板子。”综合建筑公司为了收益大幅削减自营施工,通过数百份分包、再分包合同建楼,而作为控制塔的现场所长又是以经营能力而非技术专业性被评价,安全自然被置于末位。
最后是监理。作为确认是否按设计施工的最后防线,对监理的投入同样吝啬。虽然引入了审批权人指定监理制,但在重视效率的施工现场很难发挥应有作用。
在各环节都潜藏劣质风险的情况下,无梁板结构这一新工法把建筑安全的薄弱环节暴露无遗。政府决定出台针对无梁板结构的综合安全对策和打破建筑利益卡特尔的方案。火烧眉毛的LH宣布将对前官员企业予以不利待遇,并不再建造无梁板公寓。然而,若把此次事态的原因仅归结为卡特尔或新工法,数年后将迎来新类型的劣质工程事态。
特别是政府和执政党试图把此次事态政争化的态度令人担忧。如果把责任推给前政府就能解决劣质问题,那做一百次也值得。但难以消除的疑虑是:是否把事件本质置于脑后,而想把它拖入政治斗争。正如专家们所强调,无梁板工法本身没有问题。亟需能够提升正在退化的建筑产业安全管理能力的政策。
与其“快快”出政策,不如即使工期稍有延迟,也要稳固地设计、实施和检查政策。不能搞赶工工程而要搞安全工程,政策亦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