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7-26 | 김경미 기자

“霸凌与无视……‘极端自恋’加深社会抑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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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力与免疫力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长期承受大量压力,真的会导致身体各处疼痛,或引发消化系统疾病、自身免疫性疾病、抑郁症等严重的身体症状。我认为,当今我们在人际关系中所经历的压力,很大一部分是由极度自私的人,也就是自恋者造成的。”

为遭受恶性自恋者折磨的人们撰写了《我没有理由受伤》一书的元恩秀(见图)DF瑞草诊所院长强调,写这本书的原因是“因为如今自恋问题就是如此严重”。他表示:“现代社会中自恋所引发的问题,已经超越了单纯‘因为别人而痛苦’的范畴,对某些人而言是生死问题,有时甚至会扩大为严重的社会议题。”

他曾担任果川市精神健康促进中心主任、车医院教授等职,对抑郁症有深入研究。他说,自己经常看到前来就诊的患者的抑郁、失眠或焦虑,其实并非源于自身问题,而是源于与周围人的关系。元院长说:“作为精神科医生,我进行过数万例咨询,反而常常是情绪健康的人在不健康的环境和关系中受尽痛苦后前来求助”,“尤其有相当一部分人,是因为与人生中极为重要的人物——配偶或恋人、父母兄弟、每天见面的职场上司或同事、亲近的朋友熟人等之间无法解决的矛盾而长期痛苦,进而不断加重‘一切都是我的错’的自责感,体验到无力感和自尊感下降。”他接着补充说:“我想告诉大家如何识别这些左右我们生活的自恋者的存在和手段,并作出适当应对。”

自恋是指注意力集中于自身的状态,通常被译为“自我爱”。这个词本身是中性的,健康的自恋也有很大的积极面。但充满不健康自恋的自恋者会让身边的人陷入痛苦。他们高估自己的才能和成就,把周围的人仅仅当作赞美自己伟大的消耗品,并为了凸显自己而刻意贬低和忽视对方的情感与价值。

他还表示,如今恶性自恋所引发的问题已超越个人关系,出现在整个社会的各个领域。例如,青少年抑郁或自残的背后,不少情况下都有自恋型父母。他说:“经常看到这样的情况:父母表面上热烈地表达非常爱孩子,实际上只有当孩子学习好或做出让自己满意的行为时才有条件地给予爱与认可,结果孩子的情绪被摧毁。”此外,韩国社会长期存在的婆媳矛盾、男女之间的猜疑妄想、外遇、约会暴力、职场内的滥权与霸凌等,很多都可以在恶性自恋的大范畴内得到解释。

元院长自2019年起在三年半多的时间里,通过YouTube频道“Talking Doctors,Todak”持续上传关于自恋者的存在与应对方法的视频,原因也在于此。他说:“虽然表现出的问题形态各异,但根源上往往存在类似的恶性自恋问题,所以我一直希望所有人都能理解这个问题”,“在能够直接咨询的人数有限的情况下,我想通过覆盖面更广的平台与大家一起思考这一问题。”他还补充说:“有人问,怎么能只围绕自恋者这一个主题制作三年以上的YouTube内容,但我关于自恋者要说的话仍然太多”,“这说明自恋问题在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投下了浓重的阴影。”

“在接触来访者的过程中,最令我痛心的是他们自责的样子,认为‘现在的痛苦是因为我自己的过错或软弱造成的’。我希望我的书和内容能够稍微帮到他们,让他们认识到被坏人反复伤害绝不是自己的错,并确认自己是多么珍贵的存在。”

以下是与元恩秀院长的问答

——健康的自恋与不健康的自恋如何区分?

△每个人都有自我爱。因此,仅凭喜欢受到别人关注、被人赞扬时感到得意,并不能认为存在自恋问题。此外,对自己作出积极评价、坚定相信自己的价值与能力而不动摇,本身接近于健康的自恋。

只是没有完美的人。任何人都有弱点,也有负面的一面。健康的自恋意味着在认识到自己既有积极面也有同样多的负面之处的同时,能够安然接受这种两面性整合于一体的状态。也正因如此,对自己的自豪感和自尊感才是牢固的。相反,不健康自恋的核心源于不稳定的身份认同和自尊感。他们无法正视自己的负面之处。因此受到赞扬时就认为自己是格外出色的人,受到指责时又觉得自己极其糟糕,对自我的认知会极端剧变。由于害怕自己的负面之处,他们沉溺并执着于营造让自己显得出众的环境。

此外,具有健康自恋的人虽然渴望关注和赞扬,为满足受人注目的需求而努力成功,但如果代价大到会损害周围人,他们懂得在适当界限内控制自己的行为。相反,不健康的自恋会过度专注和沉迷于自我,以至于伤害周围的人。因此,不健康自恋占据更大位置、有意或反复伤害他人的人被称为自恋者。

——有没有办法与折磨我的自恋者斗争并取胜?

△“斗争取胜”似乎是指让伤害我的人面对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并获得赔偿的情形。但自恋者最大的人格特征之一就是根本不认识自己的过错。为了避免刺激自己的无能感,自恋者根本不会去反思自己的失误。而且由于共情能力受损,他们也无法理解自己的过错给对方带来了多大的痛苦。因此无法进入讨论责任的阶段,无论怎样呼喊让其担责,很可能得不到任何补偿。

还需注意的是,自恋者即使确实做错了,一旦被公开指出,有时会爆发出极其猛烈的愤怒。他们本来就喜欢且擅长争斗,如果正面突破,反而很可能使受害者痛苦更久。

——那么对于自恋者的过错,我们也只能忍耐吗?

△这绝不是说要默许他们的过错。自恋者不会感到良心不安,自我行为控制能力也不足,因此如果有人对其错误行为一笑而过,他们就会想“看来我可以继续这样做”。这样一来,他们按自己意愿做出错误行为的空间就会在关系中萌生。

归根结底,战胜自恋者最好的方法是脱离他们的剥削对象(供给源)身份。他们只能通过他人的认可和确认来确立自身身份、维持自尊感。因此他们不断渴求他人的赞美,一旦没有这种赞扬,自尊感最终会受到重大打击。

——即使想脱离剥削对象的身份,但折磨我的自恋者是父母时该怎么办?

△家庭内部的问题每个案例都不同,因此很难给出建议。应对自恋者的原则中有代表性的一条是“保持适当距离”,但如果是家人,这种方法反而可能带来罪责感。然而,因扭曲的社会、文化、宗教价值观而饱受不正当的罪责感折磨,一生停留在与自恋型父母的虐待性关系中,也绝不能说是可取的。

重要的是自己找到某种界限。如果对立极其严重,只要有任何往来最终都无法摆脱痛苦,那么明确保持距离是明智的。相反,如果保持一定程度的往来反而让自己内心更舒服,那就那样做更好。只是要记住,即便保持往来,也应在降低对对方期待值的状态下继续,这样才能避免再次受伤。

——听说我的伤痛不是我的错让人感到安慰,但也担心自己是否把周围所有关系问题都推给了自恋的对方。

△当然,如果把所有让我难受的人都界定为自恋者,不仅难以建立关系,已有的关系也会破裂。但没有必要把那些为掩盖自身缺陷而指责、贬低我并反复伤害我的人留在身边。通常两个人之间发生某种情感冲突,原因确实在双方。但如果有人把冲突原因完全推给我,那时就应该怀疑营造这种局面的对方是不是自恋者,是不是在巧妙地操控局面。需要把握自恋者的存在,并练习识别自恋者。

事实上,我们每个人身上也都存在一定程度的不健康自恋,因为能完美维持牢固身份认同和稳定自尊感的人极为罕见。如果自己内心存在不健康的自恋,自觉到这种心理并尝试改变,也会有助于让人际关系发生积极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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