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7-24 | 정상범 수석논설위원

[清论直说]“担忧‘薄弱环节’房地产PF引发危机扩散…亟需前瞻性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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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外金融市场如履薄冰。在韩国,约达2000万亿韩元的家庭负债、130万亿韩元规模的房地产项目融资(PF)、比10年前暴增14倍的海外房地产基金等,处处是雷区。下任韩国金融学会会长、西江大学经济学系教授郭鲁善24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表示:“过度的家庭负债会导致消费萎缩,从而延缓经济复苏”,“以总负债本息偿还比率(DSR)为基础,逐步减少例外条件的方式来规范负债较为可取”。郭教授强调:“不能再把金融产业当作福利政策的手段”,“应对中小企业、小工商业者区分优劣,加快此前一直推迟的金融正常化”。

-金融市场的不安因素迟迟没有消失。

△海外金融市场的不安在一定程度上趋于平静。但国内大型证券公司投资的海外商用写字楼因空置率高,正成为潜在的不安因素。不过,与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时直接影响国内相比,更有可能成为外汇市场的不安因素。更需要担心的领域是实体经济。在对外依存度高的韩国经济中占比最大的中国经济未能如预期般恢复,也是问题。实体经济从中长期看必然会成为金融市场的不安因素。

-如何看待国内市场?担忧家庭负债的声音很高。

△家庭负债在短期内难以视为重大不安因素。因为金融公司一直根据借款人的信用等级进行风险管理。近期新增贷款人的信用度也较高。问题在于,在浮动利率比例高达70%的情况下,加重的利息负担会导致消费萎缩,拖累经济复苏。从中长期看,有必要降低过高的负债水平。不过,当局也宜以DSR为基础、逐步减少例外条件的方式进行监管,而非突然通过特定规制压制贷款。

-围绕DSR等监管方式议论很多。

△住房抵押认定比率(LTV)规制是降低金融公司风险的制度。相反,总负债偿还比率(DTI)或DSR则考察借款人偿付能力的风险。LTV规制方式使青年层购房更加困难。即便收入高,但因没有积蓄而买不到自己的房子,形成了不公平的博弈。从这一点看,放宽LTV的方向是可取的。从中长期看,我认为应把家庭负债监管统一为DSR。这可以根据借款人的偿付能力来限制可贷总额,事先阻断违约可能性。短期内部分例外规定或许不可避免,但从中长期看,以DSR统一监管在公平性方面更为妥当。

-也有人担忧房地产PF贷款是“定时炸弹”。

△国内金融市场最大的问题是房地产PF。近期随着未售出住宅增加,不良化可能性也在上升。由于金融公司暂时给予延期,风险暴露仍被推迟。如果问题扩大,作为“薄弱环节”的中小储蓄银行、Saemaul Geumgo(社区互助金融机构)、资本公司、中小证券公司等将受到冲击。需要前瞻且细致的应对,以防蔓延为金融系统性风险。

-近期Saemaul Geumgo也遭遇资金流出。

△虽然暂时摆脱了银行挤兑(大规模资金流出)风险,但仅停留在延缓不良化速度的层面。最重要的是,Saemaul Geumgo的治理结构存在问题。在由行政安全部担任管理主体、仅接受部分金融监管的结构下,问题可能不断累积。眼下很难改变Saemaul Geumgo的管理主体,但显然应扩大韩国金融委员会与韩国金融监督院的作用。在金融层面需要一致且定期化的监管。

-如何看待提高存款人保护限额的方案?

△维持了20年的5000万韩元存款人保护限额应当提高。但存款人保护并非万能。提高存款人保护限额后,众多存款人监督并由市场评价的“市场纪律”力量会被削弱,最终管理和监管的负担全都集中到监管当局。从中长期看,需要有理顺金融业治理结构和监管体系的措施作为支撑。

-韩国银行今年2月以来连续四次维持利率不变。

△作为小规模开放经济体,韩国的利率大体高于基轴货币国美国的政策利率,而现在出现了倒挂。全球投资资金的流动不仅受利率影响,还受企业业绩、未来汇率变动等多种因素影响。目前之所以没有大规模资金流动,应视为因为市场预期韩美利差不会持续太久。这种状况并不正常。如果今年美国加息一两次,我认为我们也应当加息一次左右。

-担忧国内金融产业竞争力的声音很高。

△我们在金融领域的发展速度相当落后。以住房金融为例,美国从上世纪90年代起就运用DTI、LTV、DSR等,而我们却是以监管来加以控制。如果金融公司不自主提升竞争力,而是被动地安于监管,就难以期待创新。国内银行在企业金融之后,仍未能大幅跳出房地产抵押贷款、家庭信用贷款等传统金融。现在必须培养自行承担和管理风险的能力。

-过度的金融监管也被指为问题。

△金融部门因产业特性需要一定程度的监管。重要的是监管与自主要相协调。需要精细的工作,在促进竞争的同时防止系统性风险积累。要降低对存贷利差的依赖,就需要通过调整业务领域来促进竞争,并在一定程度上努力打破壁垒。历届政府都把实体放在优先位置、把金融看作支持实体的领域,这也是问题。韩国以正面清单式监管为主,只列出可以做的,其余全部加以规制,因此不能做的事情太多。相反,美国采取的是除法律规定之外原则上全部允许的负面清单监管方式。我们也应研究转向负面清单监管方式。

-近来政界对金融公司的要求也在增多。

△金融市场对政策规制反应最为敏感。金融当局提及共生或利率本身,就可能在风险管理上引发相当的问题。单方面要求银行支持具有公共性质的基金也不妥当。减免、削减特定阶层贷款本金等与福利政策有关的事项,常被过度要求民间金融承担。这不仅完全不符合金融逻辑,而且更应由政府另设基金、以政策方式给予支持。现在应摆脱官治金融时代。

-中小企业、小工商业者的贷款到期日也即将到来。

△新冠疫情时期针对中小企业和小工商业者实施的贷款本金到期延期和利息偿还缓期,先从9月起开始终止。不过通过自主协商,到期延期最长可至2025年9月,偿还缓期最长可至2028年9月。问题在于,难以轻易区分经营困难是因新冠疫情还是结构性原因。如果本来事业性就低、收益性下滑,就应进入结构调整。现在正是需要摆脱看外部眼色、忠实履行金融市场本职作用的“金融正常化”之时。

-也有很多声音呼吁金融公司大型化、国际化。

△国内金融公司的长期课题是大型化、国际化。但存在必须在“金产(金融资本与产业资本)分离”这一结构性框架内推进的局限。金融公司规模扩大,才有可能进行风险管理和提升竞争力。我们也需要努力大胆放宽监管,营造能够促进大型化的环境。

-在房地产监管中,金融承担着核心作用。

△由于金融在房地产市场中占据重要部分,需要有对其进行监测的体系。有必要在韩国银行或金融监督院等机构内设立专门部门,或成立独立的管理监督监测组织,以控制系统性风险。如果个别储蓄银行或小规模金融公司的不良问题全面显现,金融体系不安很可能反复出现。

-在第四次工业革命中金融的作用是什么?

△在培育以初创企业为中心的未来增长动力的过程中,金融应发挥主导作用。金融越发达,越拥有让初创企业成长的生态系统。我们也应培育有能够从项目审查到风险管理、收益性展望等作出良好判断的专家参与的金融生态系统。金融的作用是合理配置资源,使投资流向有前景的事业。从这一点看,金融在创造新机会方面的作用十分重要。

◆He is…

1963年出生于忠南鸟致院,毕业于西大田高中和首尔大学经济学系,在美国罗切斯特大学取得经济学博士学位。曾任美国得克萨斯A&M大学教授、东国大学教授,自2003年起任西江大学经济学系教授。曾任西江大学经济学院院长兼经济研究生院院长,以及韩国银行货币政策咨询委员。上月被选为下任韩国金融学会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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