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有多座发挥"肺"功能的市中心公园。若只列举达到一定规模的地方,东侧有上野公园,中心有日比谷公园,西侧有代代木公园和新宿御苑,以及明治神宫外苑等。其中最近频繁出现在新闻中的,正是明治神宫外苑。
"我强烈反对明治神宫外苑的再开发。绿意盎然、令人愉快的跑步路线,以及出色的神宫球场,请务必就这样保留下来。因为一旦被摧毁,就再也无法恢复原样了。"
在韩国也拥有众多粉丝的日本著名作家村上春树上月末在自己主持的广播节目《村上广播》中如此表示,对即将被拆除的明治神宫外苑棒球场和公园表达了惋惜。反对明治神宫外苑一带再开发的知名人士不止村上一人。今年3月去世的世界级音乐家坂本龙一也曾致信批准再开发许可的东京都知事小池百合子,明确表达强烈反对意见:"神宫外苑的开发不能说是可持续的。为了把这些树木留给未来的孩子们,应当中止(该项目)并重新考虑。不应牺牲前人培育了100年的树木。"明治神宫外苑再开发项目究竟是怎样的项目,才让这些赫赫有名的文化艺术界人士一致反对呢?
首先来看看明治神宫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这里是供奉被日本人称颂为"缔造近代日本的统治者"的明治天皇的神社。众人议论的外苑是神宫的附属设施,除了市民随时可以享用的公园,还有日本大学职业棒球的圣地棒球场、橄榄球场等。可以说是体育设施与绿地相融合的市民公园。尤其是从正门通往棒球场的道路两侧排成一列的数百棵银杏树所形成的景观,美到直至2022年还专门举办节庆活动来欣赏。
明治神宫外苑再开发总投资规模为3490亿日元(约3万1690亿韩元),于今年3月动工。项目核心在于重建竣工已超过90年的棒球场和竣工超过70年的橄榄球场。此外还包括在与外苑相邻的伊藤忠商事东京总部大楼及一带地块上新建2栋超高层建筑的内容。由于日本的再开发项目流程与韩国几乎类似,业主开工意味着已顺利通过辖区地方政府东京都的审批许可。该项目获得实施许可的时间是更早的2月。然而开工之后,不仅知名人士,市民社会的反对声也如潮水般涌来。不仅环保团体,当地居民的反对团体也纷纷成立,学界也接连指出"审批许可存在问题"。据当地媒体报道,超过19万名市民表达反对再开发的意愿并进行了联名签署。拆除作业目前处于暂停状态。
那么,东京市民以及众多棒球迷为何反对这项拆除老旧体育场并重建的工程呢?况且再开发区域中多达四分之三的面积属于宗教法人明治神宫的"私有地"。最大的理由或许可以从明治神宫外苑所蕴含的自然本身就是与市民共生的空间这一点找到。据说明治神宫在1926年建设之初,从日本各地接受捐赠的3000多棵树木,营造了神社境内和外苑。然而根据此次的项目计划,高3米以上的1904棵树木中有743棵将被砍伐。要砍掉扎根生长近百年的树木?许多市民对这一部分反问"那到底为什么"。
预计通过该项目获得可观利益的项目主体如此辩解:"绿地面积比例现在是总面积的25%,再开发完成后这一比例将增至30%。"为此还承诺新栽比砍伐数量更多的837棵树。但学界指出了这一回答的盲点:"(树木)生长可能存在问题。按面积算或许增加了,但重新栽种后树木能否像现在一样长得好,谁也不知道。"
看来业主方的解释不足以说服市民。各类时事节目报道了这一新闻,当地居民接力示威持续数月,(从法律上强行施工也毫无问题的)项目主体开始安抚舆论。据悉,本月17日至19日,将面向再开发区域半径380米以内的居民(8000户)和5000名经营者举办项目说明会。说明会上,宗教法人明治神宫、开发商三井不动产、日本体育振兴中心、伊藤忠商事等主导项目的4方将出席,就项目可带来的多种效果进行说明。据说说明会的重点是"打造让未来世代能够安心生活的城镇"。同时还计划强调,如果不进行再开发,维修维护老旧体育场将耗费巨额资金。由于这是在该项目全部通过东京都环境影响评价之后举办的说明会,看来这更像是一场侧重于说服居民而非征集意见和变更计划的活动。总之,这一过程能否平息市民的强烈反对,还有待观察。
此外,东京市民反对该项目的其他理由还包括:△明治神宫棒球场的悠久历史将消失(以竣工日期计算,该棒球场本月已迎来96年9个月)△市中心景观将被高层建筑破坏△市民公园变质为商业用途△财务会计不透明的宗教法人(明治神宫)将获得巨额利益等等。姑且不论这些指摘的真伪,就其与韩国尤其是首尔的再开发呈现完全不同的面貌这一点而言,作为外国人的我对数月间学界、市民社会、官员纷纷登场的赞否辩论本身感到十分新奇。考虑到"千圣山蝾螈事件"在20年后的今天仍被当作过度环境投诉的代表性案例而遭到嘲笑的韩国现状,很难说人们会像他们那样对古树赋予意义。若回想曾是韩国棒球历史本身的东大门棒球场,除少数棒球界人士外几乎未遇多大反对,于2007年12月被拆除,如今只留存于照片中的建筑,更是如此。虽然日本时常背负"完全不变的国家"的恶评,但有时或许正因为不改变,才造就了能被长久记住的空间。
东京=李秀敏记者 noenemy@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