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7-19 | 신경립 논설위원

[清论直说] “多年依赖政府致经济体质弱化…靠财政难提振景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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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下半年,经济开始显现摆脱长期低迷泥潭的迹象。与此同时,靠借债维系的僵尸企业和家庭负债增加、国家财政状况恶化等风险因素浮现,威胁着经济复苏。首尔大学经济学部名誉教授于19日在首尔光化门办公室与Seoul Economic Daily会面,强调在经济迎来拐点之际,民间力量在推动经济重回增长轨道中的作用。这位副议长断言:“过去数年我国经济过度依赖政府,体质本身已被削弱”,“靠财政来刺激经济、改变经济体质是不可能的”。他表示,政府的角色应局限于为民间在新领域培育增长动力搭建平台等,营造实现创新的条件。

——近期部分经济指标开始显现改善迹象。您如何看待今后的经济走势?

△6月消费者物价涨幅回落至2%区间,贸易收支和经常收支也在改善。经济存在顺着运行方向前进的惯性,从这些指标看,似乎正朝好的方向发展。通常以三年为周期变动的半导体景气预计明年将真正复苏,因此期待好的结果。乌克兰战争等外部环境变化带来的重建特需、供应链混乱缓解等正面因素也值得期待。

——在供应链重组等急剧变化的国际环境下,似有必要寻找点燃我国经济增长动力的方案。

△过去20年,我国经济增长率每五年持续下滑约1个百分点。有人说不久将降至0%区间。要摆脱低增长,需要确保新增长动力的特别对策。重要的是民间的作用。依靠财政不可能实现增长。必须由民间带头,把外部环境的挑战转化为机遇。要在半导体领域维持代际差距的技术优势,并培育电池、生物等全球需求持续的领域。政府的角色是帮助企业快速应对并取得成果。与气候变化相关的新再生能源也是值得关注的领域。前政府也推行过新再生能源政策,但激进的脱核电路线反而阻碍了具有竞争力的领域,引发了战略性问题。尽管与前政府政策相关的不正之风和腐败正在浮出水面,但新再生能源仍是增长动力巨大的领域。应摆脱前政府的政治遗产,积极应对。

——您认为下半年我国经济最令人担忧的变数是什么?

△房地产市场是最大的不安因素。就家庭和企业负债而言,最终房贷和房地产项目融资(PF)贷款等房地产领域才是引爆点。眼下无法完全拆除这个引爆点。因为如果试图在短期内消除处于投机状态的房地产泡沫,金融市场各处可能产生其他问题。理想情形是房地产泡沫缓慢消退、价格降至充分可承受水平的软着陆,但这需要时间。值得庆幸的是,当局正在先发制人地积极应对不安因素。在经济和金融市场上,改变市场预期很重要,我认为去年底的乐高乐园事件和最近的新村金库事件都在初期很好地控制住了不安情绪。从这一点看,我认为金融危机变为现实的可能性较低。

——在野党为经济复苏要求编制追加更正预算。

△政府带头刺激经济是必须戒除的坏习惯。靠政府出钱产生的收入只是一次性的。除新冠疫情这类例外情况外,应通过民间创新和改善经济体质来培育增长动力。在平常时期,靠财政支撑经济是不可能的。财政支出的生产率不超过1。也就是说,投入100的财政,只能产出90左右。财政投入应局限于不计核算效益的福利等确有必要的支援领域。人们常以美国新政作为政府创造需求提振经济的案例,但事实上救活美国就业的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的“战争需求”。对新政本身的负面评价不少。新政政策中重要的是通过完善法制使经济更加稳固。

——健全财政很重要,但税收减少,且明年4月大选临近,似乎并不容易。财政健全化有解法吗?

△以经济学者个人见解为前提来说,必须养成忍耐的习惯。现在我国因依赖政府,体质本身已被削弱。除了剔除补贴等浪费因素外,还应进一步提高政府支出效率,并尽快制定财政准则。至少应树立原则,在可预测的范围内使用国家资金。我认为不存在“银弹”(万能解法)。现在必须改变预期。需要形成这样的认知:即便哭喊疼痛,政府也不会替你解决。与其草率帮助而助长依赖性,更重要的是运用法人税减免等综合政策手段,营造民间自主成长的环境。

——对靠负债维持生存的僵尸企业进行有序重组似也刻不容缓。

△僵尸企业不仅要从应对负债的角度,也要从提高生产率的角度加以清理。疫情期间因缺乏吸收重组带来的失业的余力而无法清理,但现在似乎可行。关键是在哪里、如何吸收这些劳动力。因此培育新增长产业和消除劳动市场僵化很重要。应先发制人地营造灵活的劳动环境,使人力能够从僵尸企业转移到新增长企业。紧抓着僵尸企业不放,只会阻碍问题的解决。

——政府推进的劳动、年金、教育三大改革几乎没有可见进展吧?

△当前我国社会水面之下矛盾正在沸腾。这会消除工作的激励,并最终导致低生育、老龄化等现象。为化解社会矛盾,三大改革也必须完成。只有这样才能点燃增长动力。归根结底应致力于化解矛盾。如果通过对话就事实达成共识,许多问题都能得到解决。以年金为例,只有共享“我们少领一点才有助于未来世代”的认知,才能推动改变。不应拿出依据不明的奇怪数字。专家必须明确提出准确的统计及其含义,并妥善梳理利害关系。劳动问题也应从化解矛盾的角度切入。

——由于韩中关系恶化和“重启开放”效果不佳,对中国依赖最深的出口亟需多元化。您认为韩国最应关注的替代市场在哪里?

△我关注被称为“Altasia”(Alternative+Asia)的亚洲国家,其中尤其是人口大国印度和资源丰富的印度尼西亚、越南等。这些国家也希望降低对中国经济的依赖,在这一点上与我们利益一致。迄今与韩国并不十分亲近的欧洲,考虑到其经济地位和韩流文化的影响力,也是我国企业应关注的市场。那里购买力充足,且对高档品需求旺盛,可以用高品质、高价格战略来开拓。不过,即便降低对中国的依赖度,也无法排除人口超过10亿的巨大市场中国。不必回避中国,只要接受不能像此前那样过度依赖这一点即可。

——您认为尹锡悦政府必须解决的经济课题是什么?

△是民间创新和提升创造力。经济的主体是家庭和企业。政府只是解决市场做不到的部分,不能取代市场。依赖政府帮助,社会无法健康。过去几年走错了路,必须重新扳回正确方向。应营造市场条件,使人们按劳获得应有报酬,竞争与回报公平进行。政府的另一个角色可以说是培育市场。应对气候危机的新再生能源市场等就是代表性例子。当然市场可以自发形成,但如果政府搭建平台、民间加以响应,速度会快得多。技术进步与培育新增长动力的良性循环也会更加顺畅。

——中长期看,韩国经济要解决的课题是什么?

△是低生育、老龄化和生产率下降。生产率下降源于从制造业流出的劳动力涌向炸鸡店等小微服务业自营领域。把劳动力转移到生产率高的领域很重要。为此必须通过监管改革和劳动市场灵活化创造新的服务。老年福利服务等可作为例子。低生育是长期将导致人口消亡的风险,必须努力尽快改变趋势。不过,由于其很大程度上源于社会矛盾,仅靠经济手段难以解决。

李仁浩 国民经济顾问会议副议长 ◆He is…

1957年出生于首尔,毕业于京畿高中和首尔大学经济学系,在美国UCLA获得经济学博士学位。曾任英国南安普顿大学教授,2001年转任首尔大学经济学部教授,2022年退休,现任首尔大学经济学部名誉教授。曾任韩国产业组织学会会长、金融信息学会会长,并出任第50届韩国经济学会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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