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于本月13日成功进行了固体燃料洲际弹道导弹(ICBM)“火星-18型”的第二次试射。有评价认为,仅两次尝试便达到了世界洲际弹道导弹(ICBM)史上前所未有的高度,实际上已成功开发出基于固体燃料的ICBM。
朝鲜中央通信当天也报道称,火星-18型上升至最大顶点高度6648.4公里,飞行距离1001.2公里,飞行时间4491秒(74分51秒)。今年4月火星-18型首次试射时,高度仅为3000公里。此次纪录超过了今年3月发射的火星-17型顶点高度6045公里、距离1000.2公里、飞行4151秒(69分)的成绩,表明其技术水平已达到相当高度。
有观察认为,首次试射时因是第一次尝试,可能有意未实现设计目标上的最大值。韩国国防研究院(KIDA)研究委员申胜基分析称:“第一次试射因是首次,估计是有限度的尝试”,“由于第一次没有出现大问题,这次似乎以最大推力实现了最大射程”。
朝鲜在试射既有的火星-15型、17型时,也采取了首次发射低于最大高度、若无大问题则以最大推力发射的方式。因此专家们认为,从火星-18型所采用的固体燃料种类、发动机喷管部位所用材料、顶点高度、飞行时间等来看,朝鲜的固体燃料弹道导弹技术有了相当大的飞跃。这也是引发外界担忧能否突袭美国本土的战略武器威胁正在成为现实的原因。
如果朝鲜实际上已完成固体燃料ICBM的开发,对韩美军方而言必然是巨大威胁。液体燃料的火星-17型其实构不成大威胁,但火星-18型则不同,原因在于基于固体燃料的ICBM特性。以前苏联飞毛腿导弹为原型开发的朝鲜火星系列导弹全部使用液体燃料。由于发射前需要相当长的燃料注入时间,容易被情报当局捕捉。也就是说,可能成为以先发打击(preemptive strike)加以瓦解的“杀伤链”(Kill Chain)目标。
反之,正因如此,朝鲜一直在加快开发使用固体燃料的洲际弹道导弹(ICBM)。此前朝鲜曾于去年12月15日宣布,在西海卫星发射场成功进行了具备140吨力(吨力,单位重量推力)级推力的大功率固体燃料发动机(固体火箭发动机)地面喷射试验(燃烧试验),并预告“将在最短期间内出现另一种新型战略武器”。这被解读为表明要开发如潜射弹道导弹(SLBM)北极星系列那样以固体燃料为基础的弹道导弹。
固体燃料ICBM比液体燃料ICBM的发射准备时间短,探测和应对相当困难。隐蔽性和机动性出色、生存概率高,必然对韩美构成巨大威胁。特别是如果朝鲜此次试验的火箭发动机推力属实,则大于美国代表性ICBM“民兵-3”,因而备受关注。有评价称其发动机强1.7倍。这对韩美导弹防御(MD)体系无疑是致命威胁。
最重要的是,韩国的“杀伤链”(Kill Chain,先发打击)有很大可能被瓦解。朝鲜仅今年以来就发射了朝鲜版伊斯坎德尔(KN-23)、朝鲜版陆军战术导弹(KN-24)、超大型火箭炮(KN-25)等固体燃料系列短程弹道导弹(SRBM)60余发,不断验证发动机的可靠性。
美国拥有的固体燃料ICBM“民兵-3”与携核战略轰炸机、战略核潜艇共同构成美国的三大核支柱。其射程达1.3万公里,从美国本土发射30分钟内可抵达平壤。韩国虽也有固体燃料的玄武导弹,但那属于短程弹道导弹(SRBM)。朝鲜此前展示的ICBM威力,足以在40至50分钟内打击驻日、关岛美军基地乃至美国本土。随着火星-18型实际上完成开发,朝鲜如今已具备射程超过1万公里、可覆盖美国全境的固体燃料ICBM威胁。
更大的问题是,这可能引发对韩国军方探测并先发打击朝鲜导弹的“杀伤链”被瓦解的担忧,同时也可能成为对美国的军事威胁。据韩美情报当局掌握,朝鲜拥有可制造45至55枚核弹头的裂变物质。其中20至30枚核弹头似已完成组装,若将核弹头装载于ICBM,局势不难预见。韩国国防安保论坛事务局长申宗雨评价称:“若完成大功率固体发动机开发,将可采用冷发射方式,在移动式发射架发射筒内长期保持装填状态待战”,“弹道导弹的突袭攻击能力预计将提升”。
那么,如何判别朝鲜的ICBM呢?从朝鲜公开的火星-18型第二次试射照片可以看到,发动机部位的火焰呈红色,并如裙状大幅扩散。
专家分析称,火焰呈裙状扩散是固体燃料燃烧时喷出火焰的典型形态,而带红色则显示可能使用了性能优良的固体燃料NEPE(硝酸酯聚醚)。燃烧NEPE时,因硝酸酯而使火焰呈红色。既有固体燃料弹道导弹“北极星”系列所使用的HTPB(端羟基聚丁二烯)燃烧时喷出白色火焰。也就是说,火焰形态不同是因为固体与液体燃料的点火方式不同。据悉,若要用固体燃料实现ICBM级射程,须使用功率更高的NEPE。中国也将NEPE用于固体燃料ICBM。
此外,从火星-18型飞行时间超过70分钟这一点看,发动机喷管喉部(Throat)似也使用了耐热性强的碳—碳(C-C)高性能复合材料。科学技术政策研究院名誉研究委员李春根解释称:“由于采用高性能推进剂NEPE以及用高性能复合材料制成的发动机喷管部位的开发,实现了远程飞行,发展速度相当快”。
朝鲜表示,此次试验引入了推力矢量控制技术,即主张在发动机上应用了被称为“推力矢量控制”(TVC)的推力方向控制技术。TVC在朝鲜导弹发动机上并非新事物。中程弹道导弹(IRBM)火星-12型直到今年1月还能识别出辅助发动机,而去年10月发射时仅捕捉到主发动机火焰。取消用于推力调节和姿态控制的辅助发动机,可解读为将TVC功能整合进了主发动机。
这意味着通过改变火焰喷口(喷管)方向来控制姿态,优点是结构简化、重量减轻。更重要的是,朝鲜通过此次试验将TVC功能应用于固体燃料发动机并加以验证,这暗示今后可能出现在技术和结构上得到改进的固体燃料ICBM。特别是从朝鲜公开的照片分析,新发动机直径约2米,长度相对较短。利用它可制造出比长度达24米、机动性和生存可能性较低的火星-17型实际运用性更高的ICBM,因而威胁更大。
朝鲜的固体燃料ICBM“火星-18型”很可能是以“朝鲜版亚尔斯”为目标开发的多弹头搭载型ICBM。
据韩国国防研究院(KIDA)分析,火星-18型是以将单弹头搭载型“白杨-M”性能改进、发展为多弹头搭载型的亚尔斯级性能为目标开发的。白杨-M是俄罗斯从1990年代至2000年代开发的三级固体燃料发动机ICBM,亚尔斯(RS-24)是白杨-M的多弹头改进型。火星-18型的尺寸推定为长约23米、直径约2米、重量55至60吨,略大于全长22.5米的亚尔斯。
因此,考虑到朝鲜的固体燃料发动机技术水平低于美国或俄罗斯,将火星-18型的发射重量对应载荷重量设为2%左右,可分析出推定为55至60吨的火星-18型可搭载1.1至1.2吨的弹头。这种情况下,火星-18型可搭载与白杨-M相似的50万吨当量单弹头,或与亚尔斯相似水平的15万至20万吨级弹头3枚。50万吨级核弹头的威力超过投向广岛的原子弹“小男孩”(1.5万吨当量)的30倍。
KIDA研究委员申胜基分析称:“如朝鲜所主张,火星-18型若在按正常轨道发射后从第二级推进阶段起变更为高角轨道,这意味着朝鲜正在开发用以规避导弹防御体系探测、追踪、拦截的通用能量管理操控技术(GEMS)”,“预计被视为中型ICBM的火星-18型性能改进型将搭载兆吨(Mt)级高威力单弹头或最多5至6枚多弹头”。
也有专家分析认为,朝鲜在开发“火星-18型”时得到了俄罗斯的帮助。据美国之音(VOA)报道,德国ST分析公司的导弹专家马库斯·席勒博士表示,朝鲜的“火星-18型是三级固体燃料推进导弹,与俄罗斯ICBM在尺寸、外形、构成、性能上完全相同”,“可能是朝鲜正在与俄罗斯进行相关技术合作,或者在对已建成系统进行逆向追踪以获取设计手法等资料的逆向工程方面非常擅长”。席勒博士指出,随着乌克兰战争长期化,俄朝之间军事合作的迹象正在显现,因此出于朝鲜的需要,两国在导弹领域的技术合作正在推进。
专家们认为,这类合作动向可从俄罗斯向朝鲜大量出口粮食的事实中得到印证。美国的朝鲜专门媒体NK News援引俄罗斯远东阿穆尔州海关当局公布的资料报道称,俄罗斯阿穆尔州向朝鲜出口了2800吨玉米。美国白宫国家安全委员会(NSC)战略沟通协调官约翰·柯比近期也表示,朝鲜以获得粮食等供应为代价,向俄罗斯移交了24种以上的武器弹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