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发生的"急诊室推诿"致死事故,以及仍在持续的"儿科抢号"乱象,让整个国家议论纷纷。逐一了解每个人令人痛心的经历时,也会让人眼眶泛红。作为五年多来出入韩国保健福祉部和医院等机构撰写报道的记者,我确实也因未能为建立我国更好的医疗体系尽到责任而感到自责。
在准备署上自己名字的连载首期时,我曾思考该写些什么。这个思考并未持续太久。我想转述一位作为急诊医学科专科医生、在医疗一线工作近20年的大学医院教授的话。不加任何解读或分析,"干巴巴"地呈现他的原话。
━ 急诊室推诿,用"收治困难"比"拒绝收治"更恰当 首先,对"急诊室推诿""拒绝收治"这类词汇心生反感的医务人员相当多。"拒绝收治"这一表述带有"实际上能够诊治却拒绝诊治"的意味。考虑到因多种原因难以收治患者,他们认为"收治困难"这一说法更为恰当。
━ 近期事态的根本原因是终末诊疗科室医务人员不足 接连发生的一系列事态,其根本原因应看作是后方诊疗科室(或终末诊疗科室)医务人员不足。需要手术却医院没有或缺少能做手术的医务人员,这是主要原因。近期被提及的扩大医学院招生名额或提高必需医疗科室的诊疗报酬,实际上或许可作为中长期对策,但短期内难以产生显著效果。
━ 医学院扩招至少要10年后才见效 通过增加医学院招生名额来期待"涓滴效应",且不论政策效果如何,这是至少10年后才可能显现效果的事。而且,不改善待遇只增加医学院名额的计划,可能难以如愿实现。因为如今有相当多的住院医师觉得,与其非要选择辛苦的科室,不如干脆不当专科医生。
━ 诊疗报酬调整不当可能产生副作用……须慎重处理 提高诊疗报酬能够传递出扩大对必需医疗科室支持的积极信号,因此在增加住院医师报考方面或许能略见成效。但我认为,把一二级医疗机构的医务人员吸引到三级医疗机构或上级医院的效果不会很大。
提高诊疗报酬反而可能导致大学医院的医生流向能赚更多钱、风险更小的开业诊所。诊疗报酬的调整,应朝着越多开展重症、急救相关手术或越多诊治患者就越有利的方向进行。然而医生之间利害关系盘根错节,并不容易。连开业医生也都在要求提高自己的诊疗报酬。
━ 要唤回"先救命"的使命感,须修改"转院义务" 结论上,只能靠现有资源最大限度地挤压维持。急救队判定为重症的患者,最好先由医疗机构进行初步收治,但由于必需医疗科室不足,无法完成终末诊疗的情况大量出现。看看最近京畿道的创伤患者事件,首都圈都已捉襟见肘,地方情况更为严重。
那么就应先做初步检查或处置,若无法进行终末诊疗则转院至可以承接的地方。问题是其他地方也不足、不予收治,因此无法转院。然而《医疗法》明确规定了转院义务。简单说,就是自己应付不了就送往其他医院。不送而继续诊治,若患者死亡,可能要承担法律责任。据我所知,实际上确有因收治了难以完成终末诊疗、却在各急诊室辗转的患者而被卷入诉讼的案例。
请看。无法确定接收医院、在急诊室之间打转,是政府的责任。可是医院一旦想方设法收治了患者,从那之后就变成医院的责任。要解决这一问题,需要有法律规定:在因医务人员及重症监护室缺乏等原因无法完成终末诊疗的情况下不得已收治患者时,可以免除责任。
只要这一点解决了,出于"先救人为要"的使命感而愿意收治患者的医务人员不在少数。儿科青少年科变成这样,固然有诊疗报酬低、家长难应对等原因,但也有不少人认为是梨大木洞医院事件的影响。越是努力诊治越多被起诉,谁愿意承担那种负担呢。
━ 急诊室一旦超负荷,诊疗中出错的风险就会增大 急诊室过度拥挤是长期性问题,实际上轻症患者比例各医院可能不同,但普遍认为大多数大型医院也接近50%。有人可能反问:即使没有床位,不是也能就地治疗吗?即使没有床位,不也该做急救处置吗?然而床位不足并非单纯是急诊室内没有病床的问题。
如果有20张病床的急诊室来了30人,并不只是10人没有床位而等候。这意味着医务人员必须比急诊室所具备的能力多完成50%的诊疗和检查。急诊室一旦超负荷,在既有患者的诊疗行为中出错的风险就会增大。哪怕仅为了患者安全,也难以接受新患者的流入、来访或转院。
━ 即便是轻症患者,若坚持要在大医院就诊也难以拒绝 当急诊室患者的诊疗延迟或结果不佳时,并不会因为该医院接收了很多患者就得到"谅解"。在现行急救医疗体系下,患者可以自行选择想要就诊的医院,而急诊室不得无正当理由拒绝诊疗。当然,若医务人员判定为轻症,可以引导其到其他医院就诊,但如果患者坚持要在大型医院看病,就只能予以诊治。劝说转院的过程往往耗时很长并引发纠纷,因此放弃的情形也不少。
━ 应赋予急救队员对轻症患者的强制转运权 现实可行的解决方案中,最好的是:对于急救队分类为轻症的情形,允许急救队员强制转运至地区急救医疗机构及以下级别的医疗机构。这样相对而言,119将轻症患者送往大型医院的情况应该能有所减少。至于轻症患者自己走进急诊室,目前没有办法阻止。虽说要通过差别收取诊疗费、提高轻症患者自付比例来缓解拥挤,但只要有实损医疗保险,这类政策就会失效。
"轻症患者应节制使用大型医院"的政府宣传活动是必要的,但恐怕短期内难有大的效果。因为大多数患者都认为自己是急症,认为自己的诊疗应当优先。没有法律强制力的办法,应视为没有实效。
举例来说,急诊室陪护家属限一人进入,以前一直只是建议事项。但执行得并不好。而在相关内容被纳入《急救医疗法》之后,情况大为改观。这与其说是市民意识发生了变化,不如说是因为立法后医院得以强制限制。
━ 为急诊留出重症监护室床位的政策没有实效 要求重症监护室为急救患者空出若干床位的政策没有实效。目前重症监护室本就不足,无法空出几张。倒是可以强制一定规模以上的医院设立急救重症监护室。但问题在于人力不足,恐怕并不容易。
━ 大型医院招聘委托医师人力的努力值得肯定 住院医师不足在若干必需科室早就存在。即便如此,各医院还是靠有限的人力勉强排值班维持运营。但应当说,在《住院医师特别法》出台后,住院医师工作时间减少,问题便产生了。
各医院正以运用诊疗辅助人力(PA)来填补住院医师不足的工作时间。但PA不能代替医生值班。结果是专科医生或教授必须多值班,而他们"过劳耗尽",运营便无法再维持。
必须多招聘替代住院医师的专科医生(或教授)才能解决问题,但这无法在短时间内轻易解决,需要时间。目前大型医院正努力以委托医师的形式大量增加人力招聘。医院目前采取的方式,看来方向是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