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6-21 | 정상범 수석논설위원

[观点] 美中经济实力差距再拉大…韩国须加快超级技术与市场多元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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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经济机构接连预测,美国与中国的经济实力差距将再次拉大。英国《经济学人》旗下机构“经济学人智库”近期将中国国内生产总值(GDP)追平美国的时点从2032年推迟至2039年,整整晚了7年。原因是其判断中国劳动人口骤减带来的人口结构变化将导致生产率放缓。投资银行高盛去年也将中国GDP超越美国的时点从2026年推迟至2035年。

西方智库当初预测中国经济规模将在2030年前后超过美国,这一预测正日益失去说服力。中国因以“共同富裕”为代表的反市场政策以及中美霸权之争引发的全球供应链重组,正经历资本急剧外流和增速放缓。高盛18日将今年中国GDP增速预期从6%下调至5.4%,并将人口与房地产低迷、地方政府债务问题、地缘政治紧张等列为中国中长期挑战。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到2035年把中国GDP扩大到2019年的两倍、超越美国”的“中国梦”正遭到根本性动摇。

◇“中国经济超越美国论”大幅退潮

1992年,世界银行发布了一份预测世界经济霸权变化的震撼性报告。报告预计,中国在上世纪70年代末实施经济改革后保持年均9.5%的增速,将在2020年之前追平美国GDP,登上世界第一经济大国之位。这是权威国际机构报告首次预告中国将超越美国。中国在2001年正式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后,先后超过意大利、法国、英国、德国,并在2010年超过日本升至世界第二。仅在当时,中国超越美国成为世界最大强国似乎只是时间问题。两国在全球GDP中所占比重在1990年代初相差超过20个百分点,到2021年已缩小至约5.5个百分点。去年中国GDP为18.1万亿美元,与美国的25.46万亿美元相差约7.36万亿美元。也就是说,中国在GDP上已追赶到美国的约71%。当时还涌现出大量观点认为,美中GDP排名逆转将成为美国主导的世界秩序发生变化的标志性事件。

但自去年起气氛发生变化。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将2018年提出的美中经济实力逆转时点由2025年推迟至2035年。日本经济研究中心干脆修正预测,称美中经济实力逆转将永远不可能实现。彭博也提出未来10年内美中经济实力无法逆转的预测。英国全球经济分析机构凯投宏观认为,中国经济规模到2030年左右将扩大至美国的87%,但到2050年将再度回落至美国的81%左右。美国前财政部长劳伦斯·萨默斯去年在接受彭博采访时就中国表示:“这让我想起对1960年代的俄罗斯、1990年代的日本所作的经济预测。”意即中国在美国的集中制衡下,最终将重蹈未能在经济规模上实现超越的覆辙。相反,像美国经济调查机构咨商会(CB)那样预计2031年中国GDP将超过美国的机构只是少数。仅在几年前还被视为理所当然的中国将成为世界第一经济体的预期,如今已完全改变。

◇日益高涨的“峰值中国论”

习近平本月初在内蒙古视察时强调要为最坏情形做准备,称“目标是在极端情况下也保障国家经济的正常运行”。随即有观察认为,这是中国领导层承认经济陷入困境。中国提出的替代方案是所谓“双循环”战略,即以内循环克服外循环的困难。但内需迟迟难以复苏,出口也未恢复,处境艰难。

认为中国经济已达顶点的“峰值中国(Peak China)论”也在扩散。人口急剧减少、过高的负债比率、美国技术管制导致中国高端产业增长放缓等被视为主要原因。最大的问题是人口。美国地缘政治分析人士彼得·泽伊汉警告称:“中国将在2030年之前因人口问题面临经济崩溃危机。”去年中国新生儿数量为956万人,自1949年建国以来首次低于1000万人。预计今年将跌破800万人。中国劳动年龄人口(16~59岁)占总人口比重2010年为74.5%,2020年为68.5%,去年降至62%。

截至3月末,中国总负债占GDP比率达281%,创历史最高。2008年末仅为141%的负债比率因国家主导的刺激政策而骤升,限制了政府的施策空间。可以说,被过度负债和房地产泡沫掩盖的中国经济真面目已经暴露。也有分析认为,中国目前的状况与1990年代房地产泡沫破裂后陷入长期萧条的日本相似。原因在于快速老龄化与人口减少导致劳动力和消费倾向下降,而边缘企业依靠银行债务勉强维生。认为中国陷入“中等收入陷阱”的观察也出于同样脉络。这指的是发展中国家无法发展为高收入国家,停滞于中等收入水平,甚至反而退回低收入国家的现象。韩国国际通商学会会长宋白勋诊断称:“过去被称为世界制造工厂的中国,因外国投资回避和东南亚崛起,增长动力大幅下降,与美国的差距再次拉大”,“与大举吸引国内外投资的美国不同,中国面临增长极限。”对中国而言,最迫切的课题莫过于化解中美矛盾。近期中国与美国举行高级别会谈并强调管理紧张关系的必要性,正是出于这一背景。

◇中美霸权之争仍将继续

《纽约时报》专栏作家布雷特·斯蒂芬斯去年针对即将终身执政的习近平,在题为《谢谢你,习近平》的讽刺性专栏中主张:“习近平的第三个任期将被记录为美国历史上最大的幸运时刻之一。”意即缺乏法治与民主的中国若不扶植市场经济与自由,将无法超越美国。不少批评指出,习近平执政后当局过度干预企业活动,反而产生了压抑经济的副作用。也有分析认为,中国近期推行无视国际规范的“战狼外交”,暴露出对增长停滞的焦躁。韩国外国语大学国际地区研究生院教授姜俊英表示:“以强力管控体系为主的社会主义影响力扩大正在对经济产生负面影响”,“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发展方式的质变。”驻华欧盟(EU)商会去年也呼吁中国摆脱意识形态压倒经济的反复无常的政策变动,恢复投资者信心。中国近来打出“科技社会主义”旗号,推行在半导体、电动汽车等特定领域超越美国的战略。但由于难以引进或转移发达国家技术,这一目标也并不轻松。更重要的是,中国为实现经济飞跃,正尝试从降成本型产业转向高附加值产业。西江大学国际研究生院教授许允分析称:“中国面临从劳动密集型生产方式转向高技术密集型结构的艰难政策课题”,“最终,市场经济的活力与创新、科学技术发展将决定霸权之争的胜败。”

◇韩国经济面临最大考验

一直依赖中国增长的韩国经济也不可避免地需要根本性变化。首先需要努力降低对中国的贸易与投资依赖度,实现市场多元化。韩国对华出口比重自2018年的26.8%起转入下降趋势,今年一季度已降至19.5%。韩国经济若要不因中国低增长而动摇,就必须加快向东南亚、印度、中东、欧洲、北美等地的出口市场多元化。宋会长表示:“韩国拥有自主技术是唯一的答案”,并要求“应为发掘电池等未来产业、确保原始技术而推出力度空前的研发(R&D)支持”。产业界要求为扩大投资,将低于竞争国的研发税额抵扣率从2%提高至6%左右。也有呼声要求政界为打造宜商国家而全力支持。要在激烈的全球霸权之争中生存,就必须通过超差距技术开发和高端人才培养,推进跨越陈旧监管与既得利益的“创造性破坏”。许教授强调:“今后中国的结构性脆弱将对韩国经济产生相当大的溢出效应”,“亟需跨部门层面的支持措施,让韩国企业能够大胆开拓海外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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