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6-16 | 뉴욕=김영필 특파원

“美联储加息两次不是虚张声势”vs“不信鲍威尔的话”[金永必3分钟华尔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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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日(当地时间),美国纽约股市主要指数在美联储发表鹰派“跳过”(skip)加息立场的情况下,仍因市场认为加息已近尾声、经济稳健以及对人工智能(AI)的期待而收涨。

纳斯达克指数上涨1.15%,标准普尔500指数和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分别上涨1.22%和1.26%。道指创下今年以来最高,标普突破4400点。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一度下行至年化3.70%附近。

当天彭博和CNBC口径一致地表示“华尔街不相信鲍威尔的话”。但也有分析认为不应低估美联储的决心。当天5月零售销售、失业救济申请件数、制造业指数等数据集中公布。CNBC的“FA Summit 2023”也在当天举行。当天首日交易的餐饮连锁Cava大涨99%,微软(+3.19%)创下历史新高。

欧洲央行(ECB)当天将基准利率上调0.25个百分点至4%,并预告7月将继续加息。美国前国务卿亨利·基辛格指出,除非中国后退,否则台湾存在武力冲突的可能性。距会议已过一天,解读多样,以下介绍6月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主要经济指标及股市前景。

━ “通胀回落则实际利率更具限制性” vs “6月FOMC一致通过,到7月间隔短,7月加息可能性大” 先看鲍威尔为何表现鹰派。摩根大通资产管理副总裁兼投资组合经理凯尔西·贝罗对CNBC表示“美联储昨天相当鹰派”,并列举了三点理由。具体为:△不重复加拿大、澳大利亚央行的前车之鉴(宣布工作结束后又重启加息);△不愿看到金融市场过早贸然转向宽松;△虽预期通胀会回落但并不确信。

她强调“美联储过去也曾判断失误,所以在物价上希望看到确凿依据”。贝罗补充称“即便美联储暂停加息,也不意味着结束与通胀的斗争”,“通胀回落后,实际政策利率(名义政策利率减物价)会变得更具限制性。这正是美联储无需进一步加息、只想维持现有水平的原因”。

凯尔西·贝罗认为,由于物价下行、实际政策利率将进一步上升,美联储今后不会再加息。这是昨日股市抗跌、今日上涨的原因之一。LPL Financial首席全球策略师昆西·克罗斯比表示“投资者相信,一旦经济实质性放缓,美联储就会放弃稳定物价的决心”,“市场显然认为美联储不会再次加息”。

前美联储副主席罗杰·弗格森想法不同。面对“市场并不太相信美联储会继续加息”的提问,他斩钉截铁地说“美联储讲的是真话(truth)。我上周一说过美联储可能还会加息两次,他们也是这么想的”,“核心通胀非常黏性,我认为他们的基准情形就是再加息两次”。

弗格森还解释称“美联储明确(clearly)认为还有事情要做”。这是在警告,美联储再加两次息并非虚张声势(bluffing),而是真实意图,不可忽视。

当天《华尔街日报》(WSJ)刊登文章称,鲍威尔昨天所说的是7月加息可能性很高。文章由尼克·蒂米劳斯撰写。理由主要为:①6月暂停加息为一致通过;②仅凭6月通胀数据难以再次按兵不动。

逐一来看,6月FOMC前鹰派要求加息的声音不断,而最终以一致通过方式暂停,这被推测为实际上已为7月加息营造氛围。据克利夫兰联储预测,6月消费者物价指数(CPI)同比为3.22%,6月个人消费支出(PCE)物价指数为3.23%,虽会有一个月的改善,但正如美联储一再强调的,一个月难以形成趋势。

SGH Macro Advisors首席经济学家蒂姆·杜伊对WSJ指出“虽然近期二手车价格下跌会使6月通胀放缓,但一个月的改善不足以为长期暂停加息提供正当理由”。

7月FOMC将于25日至26日举行。在此之前只能再看到6月非农就业(7月7日)和6月CPI(7月12日)。PCE只能看到5月数据(6月30日)。WSJ将这篇文章置于网络版头条,给予重点处理。与其说只是传达专家意见,更合理的看法是它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美联储内部的气氛。

━ “5月零售销售超预期增长0.3%,消费稳健”…“但2年与10年期国债收益率倒挂幅度达0.9个百分点,纽约联储衰退概率71%” 看到这里,会觉得至少还会有一次以上加息。高盛的戴维·梅里克尔表示“维持美联储再加息一次后暂停的预期”,德意志银行首席经济学家马修·卢切蒂称“我们的基准预期是7月再加0.25个百分点,然后维持至2024年”。

利率期货市场想法类似。CME FedWatch显示,当天7月加息概率为67%。

当天公布的经济指标好坏不一。5月零售销售环比增长0.3%,为6866亿美元。彭博预期为-0.2%,因此好于预想。13个门类中有11个为正增长,而4月只有9个实现增长。5月CPI环比增长0.1%,因此即便考虑通胀,5月消费仍在增长。

细分看,汽车及零部件(1.4%)、建材及园艺用品(2.2%)等增幅较大。零售销售中唯一可窥见服务消费的餐饮服务为0.4%,略高于前月(0.3%)。剔除汽车的零售销售为0.1%,与预期一致;剔除汽车和汽油则为0.4%,是市场预期(0.2%)的两倍。

整体消费面貌要看本月底公布的PCE,但超出预期的零售销售显示,占美国经济三分之二的消费仍然稳健。亚特兰大联储当天修正的二季度GDP预估值为1.8%,低于此前数值(2.2%),但可见继一季度(1.3%)之后仍在持续增长。

6月纽约联储制造业指数也录得6.6,出现意外反转。华尔街预期为-15.1,而该指数重新越过区分扩张与收缩的0。考虑到4月(-31.8)的数字,这是大幅上升。BMO Capital Markets资深经济学家詹妮弗·李强调“所有这些都显示了美国经济的稳健”,“数据虽在放缓,但眼下还没到踩刹车的程度”。

正如昨天美联储上调经济预期所示,稳健的经济会提高进一步加息的可能性,同时降低衰退概率。这是当天股市上涨的另一个核心原因。出席CNBC“FA Summit 2023”的花旗首席经济学家内森·希茨表示“在面临包括美联储加息在内的广泛冲击的同时,美国经济反而表现得更加稳健,不仅把衰退的程度和进入时点往后推,也降低了陷入衰退的可能性”,“我不知道像现在这样强劲的经济会如何陷入衰退”。

但认为不可自满的声音不断。具体原因在于仍存在:△进一步加息的可能性;△货币紧缩的时滞;△银行信用紧缩;△部分指标放缓的动向等变数。Leuthold Group首席投资官(CIO)道格·拉姆齐表示“我最大的担忧是持续15个月的紧缩会迟来地显现效果”。

公布显示美联储将继续加息的点阵图的昨天,2年期与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倒挂幅度升至0.91个百分点区间。当天也维持在0.9个百分点水平。近期曾处于0.7%~0.8%出头区间。长短期利率倒挂是代表性的衰退先行指标之一。纽约联储以10年期与3个月期国债收益率差计算的至明年5月的衰退可能性也达71%,为1982年以来最高。穆迪称5月垃圾债违约率为3.4%,高于4月(3.2%),并认为到明年二季度可能升至5%左右。

三菱日联(MUFG)美国宏观策略主管乔治·冈萨尔维斯表示“美联储存在用另一个政策失误来解决长期维持低利率这一政策失误的风险”,“要让经济出现裂缝,现在必须有什么东西破裂”。

━ “股市前景取决于多大程度上相信鲍威尔”…“16日四重结算日波动性可能加大” 综合来看,市场未把鲍威尔的鹰派发言当真而上涨,其中混杂着两种预期:△认为在经济迅速放缓和通胀回落的前景下美联储不会继续加息;以及正如昨天美联储的经济预测所示,△认为不会出现衰退。

需要注意的是,如前所述,经济放缓再往前一点就可能变成衰退。GAM Investments投资总监查尔斯·赫普沃思表示“各国央行现在似乎认为,即使经济放缓甚至陷入衰退,也会维持高利率”,“政策失误可能是非本意的结果”。细究起来,欧洲央行正是在欧元区陷入技术性衰退的情况下继续加息。

当天公布的经济指标中也有显示经济放缓的内容。上周(6月5日~9日)新增失业救济申请为26.2万件,与前一周持平,但超过华尔街预期(24.5万件)。

连续申请两周以上失业救济的持续申请件数为177.5万件,市场预期为176.8万件。新增申请从历史看仍处低位,持续申请也低于180万件。从大框架看认为劳动力市场稳健是合理的,但需关注失业率和失业救济申请增加的动向。High Frequency Economics首席美国经济学家鲁比拉·法鲁基预计“家庭支出仍在维持,但从二季度看会放缓”。

与纽约联储制造业指数不同,5月美国工矿业生产为-0.2%,低于预期(0.1%)。制造业生产为0.1%,好于预想(-0.1%),但有观点认为需考虑4月数值已从1.0%下修至0.9%。

再看市场情况。股市呈现多头占优的态势。永远的多头派Fundstrat的汤姆·李在“FA Summit 2023”上表示“虽然尚未反映到CPI中,但住房部门通胀将会下降,我和杰弗里·冈拉克一样,认为美联储难以重启加息。盈利已在二季度见底”,“我对下半年股市涨势扩散持乐观态度”。

关于衰退,有观点认为重要的不是衰退程度而是持续时间。彭博行业研究首席股票策略师吉娜·马丁·亚当斯解释称“如果有衰退,长度很重要。衰退的程度,即实际GDP下降幅度,从历史上看与股市跌幅没有相关性”,“但衰退越短,股市恢复得越快”。

相反,前美联储副主席罗杰·弗格森表示“近期股市反弹正在产生财富效应,这让谨慎收紧金融市场的努力略显更难”,并建议在构建投资组合时也要考虑这一点。

再看AI方面,美国银行(BofA)认为新显卡和新游戏发布将支撑英伟达股价。花旗首席经济学家内森·希茨表示“回看过去的互联网和IT革命,从技术最初开发到真正影响增长、生产率和经济,经历了很长时间,扩散期一般在10年以上”,“我认为要感受到AI的效果需要5~10年。重要的是在此期间全球老龄化将进一步加深,而AI可以解决老龄化带来的劳动力不足问题”。

CNBC市场专职记者鲍勃·皮萨尼表示“今后的股价前景取决于多大程度上相信鲍威尔的话”。正如字面所言。

若相信鲍威尔的紧缩决心可预期偏弱,否则可预期偏强。当天公布的数据方向部分分化,还不足以改变美联储的政策方向。美国时间16日是四重结算日(指数期货、指数期权、个股期权、个股期货同时到期日),波动可能较大。今后要密切关注美联储的紧缩意志,同时须始终牢记,若不再进一步紧缩,这可能是经济急剧放缓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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