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6-12 | 신경립 논설위원

[观点]沙特点燃美中“中东拉拢”之争…韩国应化为外交经济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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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朗驻沙特阿拉伯大使馆本月6日在首都利雅得时隔7年重新开馆。这距离在中国调解下沙特与伊朗在北京达成外交关系正常化协议仅约3个月。据当地媒体报道,伊朗与沙特还在与阿联酋、伊拉克、卡塔尔等多个中东国家一起,讨论为波斯湾航行安全组建联合海军的方案。据悉,中国也积极参与了这一会谈的调解。

被称为“世界火药桶”的中东,外交格局正发生巨大变化。伊斯兰逊尼派宗主国沙特与什叶派盟主伊朗恢复了2016年以来中断的外交关系,同时自1979年伊朗革命以来敌对四十余年的伊朗与埃及也开始走上关系修复之路。因内战中的残暴行为而在12年间不仅被西方、也被阿拉伯国家排斥的叙利亚“屠夫”总统巴沙尔·阿萨德,在沙特的撮合下最近重返阿拉伯国家联盟。在沙特与伊朗代理战争化的内战持续近10年的也门,沙特领导的联军与胡塞武装之间的停火谈判正在进行。中东缓和紧张、所谓“缓和”(détente)的气氛十分明显。

然而在所有这些场景中都看不到美国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过去在中东毫无存在感的中国,正切入美国留下的空白,影响力显著扩大。3月10日在北京,沙特国家安全顾问穆萨德·本·穆罕默德·艾班与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主席阿里·沙姆哈尼在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王毅的居中下握手,这一画面象征性地显示了中东地缘政治气流的变化以及中国在其中地位的改变。自称“中东和平调解者”的中国,如今还表露出要促成另一冲突震中——以色列与巴勒斯坦之间和解的意愿。

━ 在中东衰退的美国影响力 历史上,中东秩序的中心始终有美国。两次世界大战之后,作为全球石油生产基地的中东是对美国战略价值最高的地区。尤其在1980年美国总统吉米·卡特发表“任何企图控制海湾地区的外部势力都将被视为攻击美国”的所谓“卡特主义”后,美国为维持中东石油霸权,一直负责该地区的安全。

2011年奥巴马政府宣布“重返亚洲”(Pivot to Asia),成为美国在中东影响力急剧衰退的起点。因“页岩革命”提高了能源自给率的美国决定从阿富汗撤手后,无法再信赖美国安全保护伞的区域内国家开始走独立的外交路线。尤其作为中东最强国、美国长期盟友的沙特,因2018年沙特记者贾马尔·卡舒吉被暗杀事件被美国提出人权问题,双方迅速疏远。填补这一空隙、迅速崛起的外交替代选项就是中国。对沙特而言,加强与美国竞争对手、又与伊朗保持友好关系的中国的战略关系,是唤起正把目光从中东转移的美国注意、并制衡伊朗的良好杠杆。不只是沙特。对于“阿拉伯之春”以来对高举自由民主的美国不满日增的中东专制政体国家,以“不干涉内政”原则接近的中国,已超越重要贸易伙伴,被接受为友好的外交对象。彭博社评断称“中东正崛起为美中新冷战的核心前线”。

━ 切入美沙裂痕的中国 中国切入美国影响力削弱空隙的动作极具进攻性。对石油进口占72%的中国而言,原油进口约一半依赖的中东,在经济安全层面是极为重要的地区,也是“一带一路”(陆上海上丝绸之路)项目的核心区域。今年4月中国主导的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AIIB)在阿联酋首都阿布扎比开设首个海外办事处,也正因如此。最近,中国在与中东国家的能源交易中提出以人民币替代美元的结算体系,力图把中东石油市场作为人民币国际化的桥头堡。今年3月,阿联酋决定对中国出口天然气的货款以人民币结算。据外媒报道,沙特等国也在研究向作为新兴武器供应国的中国以人民币支付武器款项的方案。

专家们尤其关注,自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成功连任第三届以来,此前只集中于追求经济利益的中国中东战略正在改变。去年10月中共二十大之后,自任新国际秩序主导者的中国,开始以该地区冲突调解者身份介入中东局势。习近平去年12月在利雅得举行的与21个阿拉伯国家首脑的首次峰会上宣布与阿拉伯世界全面合作,成为中国与中东关系的新里程碑。国立外交院教授印南植表示:“以一带一路战略作为太平洋上美中对立迂回路径的中国,正试图利用美国在中东的权力空白”,他解释说:“过去在该地区回避政务与军事介入、只谋求经济利益的中国,把沙特与伊朗的调解选定为连任后习近平想作为自身‘品牌’的‘全球安全倡议(GSI)’的首个案例。”

沙特正为怀有这种意图的中国助力。最近以“对话伙伴”身份加入中国主导的政治、经济、安全协商机构上海合作组织,并申请正式加入以中国和俄罗斯为主轴的金砖国家,就是代表性例子。外交界有观测认为,沙特将作为金砖第六个成员国加入,并担负筹资角色。

━ 本·萨勒曼对美国展开的博弈 中国与沙特蜜月加深,着急的是美国。若沙特与试图构建非西方国际秩序的中国、俄罗斯、伊朗联手,美国的能源保障、以色列在中东的安全以及全球美元霸权可能遭受致命打击。美国外交关系协会出版的《外交事务》指出:“随着中国、伊朗、沙特的战略利益趋同,美国面临历史性挑战。”在中东地区崛起为美中对立新前线之际,中东领导力面临重大危机的美国拜登政府再度加快“拥抱中东”的步伐。本月访问沙特的美国国务卿布林肯7日在利雅得举行的美国—海湾合作委员会(GCC)部长级会议上宣布:“美国将继续留在中东。”据悉,美国还在讨论建设连接沙特与阿联酋等主要阿拉伯国家的铁路网,以对抗中国的一带一路。

不过就目前而言,在中东拥有30多个军事基地的美国领导地位被取代的可能性极低。多数专家的共同判断是,正如中东国家无意舍美国而握中国之手,中国同样既无意也无力取代美国在中东的角色。印教授分析称:“中东的所有棋局最终都按沙特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的博弈而动”,“中国调解沙特与伊朗关系,也只是本·萨勒曼想把美中对立当作对华盛顿杠杆使用的一张牌而已。”据悉,沙特政府为夺回中东领导地位,正向有意改善对沙关系的美国要求解除精密武器禁运、支援民用核计划开发等。印教授补充说:“归根结底,在围绕中东领导权的复杂力学变化中,赢家是沙特。”

━ 中东外交多元化是韩国的机会 中国调解的沙特与伊朗和解,同样很可能只是暂时现象。据外交专业刊物《外交学人》报道,过去伊朗与沙特曾三度断交又复交,反复上演。这意味着宗教矛盾与战略对立根深蒂固。西江大学欧洲—中东研究所教授朴现道指出:“现在是沙特与伊朗在自我毁灭式对立中短暂歇息的‘冷和平’时期”,“即使两国撕毁承诺,作为调解者的中国也没有解决能力,这也是不安因素。”

尽管如此,即便只是暂时缓和了沙特对伊朗的极端对立格局,当下区域内的缓和局势意义不小。印教授强调:“最近中东的变化显示了在美中对立前线上中等国家的博弈样态”,“从韩国的立场看有必要密切关注。”另一方面,各方也高度期待,中东国家摆脱阵营逻辑推进外交多元化、美国也转向温和态度的当下,正是韩国强化中东外交的机会。牙山政策研究院中东中心主任张智香分析称:“中东国家通过外交多元化提升了对东北亚的关注与期待,这对我国外交与经济可能是巨大机会。”张主任表示:“中东国家目前仍处于尚未准确把握韩国与中国、日本优缺点及特征的初级阶段,因此关键在于充分发挥有别于中国、日本的韩国比较优势。”从降低对中国过度贸易依赖、追求市场多元化的层面看,我们也应深入中东地区。在新冷战与全球供应链重组之中,如今正是聚焦强化价值同盟与国家利益最大化,展开精细而务实的中东外交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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