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6-10 | 이수민 기자

“新建却是木结构?…知道自家海拔多少米算平常?” [李秀敏的东京房产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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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是一个地震频发的国家。国土处于四个板块交汇的碰撞地带,动不动就会地动山摇。正因为日本与地震有着无法割舍的关系,在住宅建设、销售和买卖的一系列过程中,常常会出现在韩国无法体验到的独特(?)之处。当然,本文介绍的几件事未必涵盖日本居住文化的全貌。但希望读者考虑到,这是基于在韩日两国住宅市场的居住与采访经验,重点谈及两国差异极大的部分。

我在日本寻找住处时最为关注的,是房子采用什么结构。在韩国,除了用钢筋和混凝土建造的房子之外,没有“必要”去考虑别的,但日本直到此时此刻仍在用木材建房。为了租房走访各家中介公司时,我拿到了多张把房源概要和合同信息汇总在一张纸上的“mysoku”,即房源概要书,其中不少房源的“结构”一栏写着木结构。其中还有一套2023年1月竣工的复式住宅。

①这套新建住宅是木头造的?

如果说首尔新建的住宅是用木头盖的,多数韩国人恐怕会大吃一惊。就连我也曾以为,说到“木头房子”,至少要追溯到朝鲜王朝时代。但日本当下建造的木结构住宅,与我们容易联想到的历史中的房屋有所不同。普通人仅凭外观很难判断是木结构还是钢筋混凝土结构。按现行法律,木结构住宅不得超过一定层数,因此与韩国动辄20层以上的新建公寓在外观和规模上自然不同。不过日本用钢筋混凝土建造的新建住宅也多为3层以下,仅凭规模很难断定住宅结构。特别是在多户居住的公寓(mansion)之外的独栋住宅中,据说新建住宅的80%仍选择木材。对单个建房业主来说,从施工成本和工期来看,木结构更为有利。

建筑专家在解释日本为何将木结构建筑文化延续至今时,总会提到地震。地震发生、地面摇动时,立于地面之上的建筑物自然会受到影响。建筑越重,地震波产生的振动能量就越大。木材比石材、砖块和钢骨更轻,因此即便发生同等强度的地震,建筑的摇晃也相对较小。此外,木材比其他建筑材料更具弹性和柔韧性。据称,对同等重量的建筑材料进行强度(抗压力)实验的结果显示,木材的强度达到钢的2倍、混凝土的9.5倍。以拉伸力即抗拉强度来看,木材比钢强4倍,比混凝土强225倍。推崇木结构建筑的人士解释说,即便地震导致建筑大幅摇晃,木材也不会折断,而是通过局部变形来保护居民安全。

然而,听取实际居住在木结构建筑中的市民的经验,“楼层间和墙壁间噪音严重”“不耐火”“可能被白蚁破坏”等抱怨也相当多。因此日本政府规定超过一定层数不得采用木结构建造,并对木结构建筑的标准施工规范实行非常严格的管理。作为习惯了钢筋混凝土建筑的韩国人,无论对木结构建筑评价如何,2023年的今天木结构建筑依然盛行这一点,本身就令人惊讶。

②您家所在地的海拔是多少米?

在这里观察住宅销售市场,还发现了在韩国无法体验的一面。这是我最近连续走访几处在东京23区内建设的在售公寓样板间时发现的“特异点”。面对兼作市场调查前来的我,想要推销在售公寓的销售人员这样说:“海拔约22米,公寓所建之地的地基非常坚固。”把从海面到该公寓所建地点的高度即“海拔”作为产品优势来宣传,让我心里颇为惊讶。我问这位员工,那么人们更偏好建在什么地方的公寓,他回答说“相比靠近河川的地方,人们倾向于偏好地势本身较高的地方”。

韩国读者知道自己现在居住的住宅建在海拔多少米的土地上吗?很惭愧,我完全不知道。只是笼统地知道自己住在有些坡度的社区而已。但我想,这种情况并非只有我一人如此。我在韩国为采访走访过无数新建公寓的样板间,却不记得出现过海拔。虽然听过视野如何、社区配套丰富、距车站近之类的说法。

如此计较海拔及地基坚固程度,或许正因为是“在售商品房公寓”才更是如此。如果只是租公寓,人们只会根据区政府等公开的灾害风险地图,查看房子是否建在易受灾的地方。但在这里,一旦购入便终身居住在那套房子里的人仍占多数,因此计较“自己的家”是否建在能够抵御强震的土地上,或许是理所当然的步骤。

③超高层塔式公寓的价格,地震之后会下跌?

最近日本关于超过1亿日元的公寓,即“亿元房”的报道成为话题。围绕建在居住偏好度高的市中心“东京5区”的新建公寓价格轻松超过10亿韩元的情况,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报道。特别是引领这轮涨势的主角是至少25层以上的(超)高层公寓。在日本被称为“塔式公寓”。规模较大的塔式公寓分为A栋、B栋,据说最多可容纳1000户。此外,这类塔式公寓的特点是在楼内配备休息厅、客房、派对室、屋顶花园、健身房等多种居民便利设施。如果说韩国的新建公寓倾向于广泛利用小区内用地来配置社区设施,那么日本塔式公寓则是把这些密集地塞进一栋楼内,这一点有所不同。

这类塔式公寓在东京也多建在相对较晚开发的土地上。就像在包括韩国人在内的外国房地产投资者中引发话题的东京中央区“晴海FLAG”一样,凡是建有多栋塔式公寓的地方,大多是填海地。因为在原有旧市区很难找到可以建设巨无霸级塔式公寓的闲置土地。当然,收购旧市区多栋老旧楼宇改建为新公寓,是日本开发商赚钱的主要方式,但若考虑时间和成本,建设500~1000户规模的大型塔式公寓并不容易。结果,塔式公寓主要建在芝浦、丰洲、有明等填海地,而且仍在持续建设。特别是建在填海地的塔式公寓,因其是东京难得一见的新建项目、大型社区生活便利性突出而价格又相对便宜,从几年前起就作为投资对象备受瞩目。部分塔式公寓的价格比2~3年前销售时上涨了2倍以上,曾让投资者“中头彩”。

但日本房地产业界指出,一旦发生大地震,塔式公寓的价格可能会有所波动。事实上,2011年东日本大地震发生后,日本舆论持续对居住在塔式公寓这类超高层建筑中的人的安全表示担忧。甚至有建筑学或城市工学专业的教授把对塔式公寓安全性的思考写成书出版。由东京大学都市工学教授浅见泰司、东京工艺大学建筑系教授森田芳朗等参与编写的《塔式公寓没问题吗?》一书,记录了对东日本大地震之后塔式公寓如何应对灾害的研究。

摘录其中森田教授撰写的内容:“以20层以上的分户产权公寓300余栋为对象,向管理主体核实地震受损情况后发现,通常以墙体开裂或外墙瓷砖受损最多,但出行必需的电梯停运的地方也不少”,“电梯停运6小时以上的占调查对象的三分之一,停运半天以上的占六分之一”。回答在24小时内修好停运电梯的比例也达到13%。这指出的是,一般25层以上、最高可达50层以上的塔式公寓,在灾害发生时可能难以向外疏散。因此在日本人当中仍存在这样的认知:当强震来袭时,塔式公寓的优点——高层视野反而可能成为危害居民安全的因素,而这种想法也会对塔式公寓的价格产生一定影响。似乎正是考虑到这一点,前面提到的晴海FLAG SKY DUO在销售宣传网站上也强调采用了彻底的抗震设计。

实际查看日本房地产网红发布的价格分析文章,也能看到地震发生的2011年3月之后出现每坪单价低于以往的出售房源的记录。据称,在超高层公寓聚集的丰洲地区的龙头楼盘“Park City丰洲”,东日本大地震之后的2011年出现了多达14宗每坪250万日元以下的房源。他们指出,这在紧邻的2010年几乎见不到。或许有人指出,房龄多了一年价格自然会下跌,但由于此后这座公寓的价格持续渐进上行,因此可以解读为受到了地震影响。因此也有预测认为,如果东京所在的关东地区再次发生大地震,塔式公寓的人气将会放缓。韩国公寓价格较多受利率、政府政策、开发利好等左右,而日本塔式公寓除宏观经济状况之外还必须考虑灾害这一另一因素,这一点值得关注。

东京=李秀敏记者 noenemy@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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