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5-16 | 장형임 기자

超越半导体,"粮食"新冷战来临…中国全力削减自美粮食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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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之间的脱钩(decoupling)动向不仅出现在高科技产业,在粮食领域也正迅速显现。中国近期开始大幅降低对美国农产品的依赖度,有分析认为,新冷战格局是否正扩展至粮食领域。以乌克兰战争为契机而格外重视粮食安全的中国共产党,近来正以巴西、南非等友好国家为主,加快粮食供应链多元化的步伐。也有人担忧,作为全球最大粮食消费国兼生产国的中国若加速强化粮食安全,整个国际粮食市场都可能受到震动。

━ ◇ 巴西从交易中断国跃升为中国最大玉米供应来源 据中国海关总署数据,今年一季度巴西超越乌克兰,升至中国玉米进口来源国第二位。中国进口的玉米总量752万吨中,巴西产约占216万吨(28.8%)。美国以37.8%保持首位,但与去年(72%)相比比重大幅下滑。

直到2020~2021年收获期,美国和乌克兰分别供应中国采购玉米的70%和26%,稳居第一、第二位。相反,巴西因中国当局指出质量问题,近9年来甚至未能获得销售许可。但去年5月两国政府就病虫害防范、卫生检验等问题达成一致后交易重启,巴西迅速成长为主要贸易伙伴。对此,中国国有经济类媒体近期给出好评称,“中国可通过(与巴西的)粮食外交扩大‘朋友圈’,提升对全球粮食供应链的应对能力”。

中国玉米进口结构之所以急剧重组,背景是乌克兰战争、美中战略竞争加剧等地缘政治格局变化。开战后全球粮价剧烈波动、美中关系恶化,中国共产党频频强调粮食安全。国家主席习近平去年年末也再次提及生产自立的重要性,称“要靠自己力量端稳饭碗”。中国的计划是,长期实现“粮食自给自足”,在此之前降低对西方的粮食依赖度,以友好国家为主重组进口渠道。在与巴西达成协议之时,美中经济与安全矛盾正在升温,外媒也曾分析认为其中包含打击美国农业的意图。

━ ◇ 扩大对非洲、中南美的粮食外交……给美中农产品贸易泼冷水 近期中国的“粮食外交”也与终止对美交易相互交织。本月4日,首次从长期友好国家南非进口的饲料用玉米首批装船量5.3万吨抵达中国。主导该交易的中国国有中粮集团(COFCO)发表声明称,已与南非43家玉米农户签订长期供应合同,并表示将增加采购量、探索开通定期运输船。

中国以“强化粮食安全”为由与南非开启玉米交易,但此前却取消了美国产玉米订单,引人注目。这表明进口渠道多元化政策背后存在政治利害关系。据美国农业部4日公布的报告,中国进口商方面在上月最后一周取消了56.2万吨美国产玉米订单。农业部表示,受此影响,周度玉米出口销售量创下1999年以来历史最低水平。对此,香港《南华早报》(SCMP)称,“中国正努力将玉米供应线向更多南半球国家多元化”,并补充说“这是为了抵消地缘政治冲突导致的价格上涨和季节性因素带来的供应量波动”。

━ ◇ 2018年贸易战之后……拼命与美国大豆“保持距离” 海外进口依赖度尤其高的大豆,是早于玉米就已以友好国家为主完成供应链重组的品类。大豆用于猪饲料和食用油原料等,直接关系餐桌物价,中国80%以上的大豆自巴西和美国进口。目前最大大豆供应国是巴西,但在2018年美中贸易战爆发之前,美国的份额与其相当。当时中国与美国接连对对方国家加征惩罚性关税,美国农产品竞争力大幅下降,巴西产大豆成为替代供应来源。结果2018年中国进口的大豆总量中,巴西产高达80%,占据压倒性优势,形势反转。SCMP还评价称,大豆是“受美中矛盾最直接影响的贸易商品之一”。主流分析认为,玉米也将持续降低对美国产的依赖度,成为“第二个大豆”。对此,中国人民大学农业与农村发展学院教授郑风田评价称,“考虑到目前受美国影响很大,对中国而言粮食可能是仅次于(电脑)芯片的重要关切”。

━ ◇ 减少粮食进口、扩大出口与自给率……全球粮食市场面临剧变 中国进一步绘制了使“饭碗”完全免受地缘政治危机影响的蓝图。因为对西方可能不仅对半导体、也对粮食施加制裁的担忧加剧。据中国农业农村部上月公布的《中国农业展望报告(2021~2032)》,中国计划在10年内将粮食(大米、小麦、玉米、大豆等)自给率从目前的82%提高至88.4%。整体进口规模的目标是从去年的1.469亿吨减少至今年的1.22亿吨。预计尤其会聚焦进口依赖度高的玉米和大豆。具体而言,中国表示将把目前不足20%的大豆自给率到2032年提高至30%,未来10年年均提高7%。为降低进口量,还发布了三年行动计划,要在2025年前将畜禽饲料中的大豆比例降至13%以下。玉米方面也期待到2032年实现96.6%的自给率。此外还提出了10年内将大米出口量增加24%以上的目标。

有人担忧,这样的粮食安全计划不仅会打击贸易伙伴国,还将带动整个全球粮食市场。荷兰合作银行(Rabobank)在近期报告中预测,中国目前占国际大豆贸易的60%,因此大豆进口的渐进式减少将对全球供应链产生重大影响。SCMP也评价称,“中国提出的粮食供应链多元化计划发出警告:未来10年,这将影响美国的玉米、大豆生产者,也将影响泰国、越南的大米出口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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