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5-14 | 뉴욕=김흥록 특파원

去美元化是尾部风险[金兴录特派员的纽约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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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在美国和英国金融界悄然升温的话题是美元支配力之争。争论的焦点是美元支配力是否正在下降,美元霸权是否真的可能消失。英国伦敦的金融机构欧瑞森SLJ资本率先打开了论战之门。该机构注意到,作为美元支配力指标之一的全球各国储备中美元占比正在下降。2003年曾达60%多的美元占比,2021年降至55%,去年进一步降至47%。尤其是去年美元储备占比的下降速度达到20年年均值的10倍,该机构由此主张美元支配力自去年起急剧下滑。

主张美元霸权动摇的并非只有欧瑞森SLJ资本。上月末,特斯拉首席执行官(CEO)埃隆·马斯克表示:“去美元化是现实,而且正在迅速发生。”此外,全球最大对冲基金桥水创始人瑞·达利欧也判断:“各国因贸易交易而持有美元,但其支配力正在逐渐下降。”前白宫经济学家约瑟夫·沙利文警告:“美元支配力可能因金砖国家(BRICS)筹备的货币而受到严重威胁”,“美元霸权似乎不会一夜之间终结,但其支配力将开始缓慢被侵蚀。”特别是美国国民经济研究局(NBER)还发布报告称,美国针对敌对国的金融制裁是削弱美元支配力的原因。

当然,反对意见也不少。高盛划清界限称,近期的美元霸权之争只是相关意见表达增多,与美元支配力实际下降无关。美国前财长拉里·萨默斯反问:“难道世界会因此想要人民币吗?”

明确的一点是,警惕美元霸权的声音已超出俄罗斯、伊朗、中国等美国敌对国,也从第三国乃至友邦传出。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在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身旁正面批评美元称:“必须降低对美元治外法权的依赖度。”马来西亚总理安瓦尔·易卜拉欣表示:“没有理由继续依赖美元。”上周举行的东盟峰会签署了主张区域内贸易结算使用本币而非美元的“本币结算协定(LCS)”,加快了去美元化步伐。

美元超越英镑登上世界首要货币地位是在20世纪20年代。当今世界绝大多数人口都在美元为支配货币的世界中出生成长,因此我们自然而然地把美元霸权体制视为经济的常量。然而近来浮出水面的争论,是在追问美元霸权可能并非世界经济基本前提。美国和世界各国都必须思考答案。英国也曾是日不落之国。

欧瑞森SLJ资本认为,若美元支配力长期下降,将形成美元、欧元与人民币的三极货币体系。也有观点预测,随着各国以相互货币开展贸易,将形成多极货币体系。无论哪一种,一旦美元的绝对支配力崩塌,美国将不可能一如今日。巨额贸易逆差也将难以承受,更重要的是国债需求减少,美国财政规模势必萎缩。随之而来的将是美国国内生产总值(GDP)和实际收入下降,以及国防预算缩减带来的全球外交与安保格局变化。

那么,权衡这类变化将对我国的外交、安保、通商与金融战略产生何种影响,正是当下我们的课题。美元霸权问题属于尾部风险(tail risk,即发生概率低但一旦成为现实影响巨大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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