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5-11 | 이건율 기자

70年历史的"亲属犯罪免责"…跟不上家庭观念的时代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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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把我数千万韩元的钱转移给了通奸对象。我想报案,但被告知因为是家人所以不可能。妻子已经不是家人,而是小偷……我国的法律竟然给小偷发免罪符。太让人气愤了。”

“大哥多次挪用父亲的钱,挥霍在吃喝玩乐上。本来家境就不宽裕,家庭因此四分五裂,父亲和哥哥的关系比陌生人还差。为了至少要回一部分钱,我想举报哥哥,但被告知不行。仅因为是家人,我国的法律就不保护受害者。”

除杀人、暴力、虐待儿童等重罪外,我国法律对介入家庭内部矛盾极为克制。原因在于普遍认为家里的事最好由家人自己解决。最具代表性的就是1953年制定刑法时引入的“亲属相盗例”条款。

亲属相盗例以刑法第328条“亲属间犯罪与告诉”条款为基础。第1项规定,加害人为直系血亲、配偶、同居亲属、同居家属及其配偶时免除刑罚;第2项规定,其他亲属间的犯罪须有告诉才能提起公诉(亲告罪)。我国的亲属范围为八寸以内的血亲、四寸以内的姻亲和配偶。该条款原本规定仅适用于妨害权利行使罪,但如今刑法第344条、第354条、第361条、第365条也予以准用,范围扩大到盗窃、诈骗与恐吓、侵占与背信、赃物罪等一般财产犯罪。违反《特定经济犯罪加重处罚等相关法律》《暴力行为等处罚相关法律》等特别法也属适用对象。

问题在于,亲属相盗例条款引入已过70年,如今是否仍然有效。“长辈”的权威逐渐消失,个人贪欲使家庭陷入危机的情形屡见不鲜。据韩国保健福祉部统计,针对老年人的经济虐待中有77.5%、针对残疾人的经济剥削中有19%由受害者的亲属实施。

家庭形态也发生了巨大变化。1970年直系家庭在全部家庭中占18.8%,到2015年降至5.3%,而核心家庭则从71.5%扩大到81.7%。亲戚间往来逐渐减少,亲属范围也随之缩小。认为亲属范围“到三寸为止”的国民比例从2010年的18.0%激增至2021年的34.3%,接近翻倍,占比最高;而回答“到四寸为止”的比例则从45.8%降至32.6%。

这也正是要求根据现实改进以过去家庭观念为基础制定的亲属相盗例条款的呼声日益高涨的原因。法律界也指出,亲属相盗例条款未综合考虑损害的严重程度、加害人与受害者之间的具体关系、受害者的处罚意愿等,而是一律发放“免罪符”。即便是抛弃子女的父母,即便是正在进行离婚诉讼、分居中的配偶有过错,也因是家人而被排除在处罚对象之外。不属于民法上家属的直系血亲配偶(非同居)、配偶的直系血亲(非同居)等同样如此。

还有观点指出,属于刑法第328条第2项的亲告罪条款存在被滥用的空间。亲告罪情形下,受害者须在认知犯罪人后6个月内决定是否告诉,但碍于亲情很可能错过时机。国会立法调查处立法调查官金光贤表示:“加害人可能以是亲戚为由请求宽恕,或承诺赔偿损失的财产而请求推迟告诉,从而导致超过期限的情况发生”,“也应考虑将该类犯罪由亲告罪转为反意思不罚罪,取消告诉期限的限制”。韩国法务部长官韩东勋也曾在去年国政监查中表示:“我认为在当今社会,(亲属相盗例)按照过去的概念原样适用是有困难的。”

并非没有人尝试缩小或废除亲属相盗例的适用范围。第14届国会时曾提出刑法修正案,让法官可以决定是否适用亲属相盗例的免刑条款(任意免刑);第19届国会也出现过将针对被成年监护人的财产犯罪排除在适用对象之外的修正案,但均未能跨过国会门槛。2021年共同民主党议员李成万提出全面废除亲属相盗例规定,同党议员李炳勋则提出将诈骗与恐吓、侵占与背信犯罪从亲属相盗例适用对象中排除的修正案,但实际上并未展开真正的讨论。

也有反对意见认为,废除亲属相盗例可能在法律与制度上引发巨大混乱。认为公权力不应介入家务事的舆论依然存在。事实上,韩国宪法法院曾在2012年以“家庭的安宁不应被刑事处罚打破”为由,对亲属相盗例规定作出合宪决定。

也有人提出改进制度的折中方案。民主党议员韩准浩今年3月提出法案,将依据《特定经济犯罪加重处罚等相关法律》加重处罚的“获利额在5亿韩元以上的诈骗、恐吓及侵占、背信罪”和“五人以上共同惯常实施的盗窃罪”等排除在亲属相盗例适用对象之外。韩议员表示:“亲属相盗例法律不仅适用时间很长,司法机关也一直予以认可,因此包括废除在内的法律修改确实存在压力”,“我判断有必要至少先把部分危害严重的犯罪从亲属相盗例对象中排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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