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季节又回来了吗。距明年4月举行的国会选举还有一年多,政界又开始热衷于攻击“NK”组合(NAVER集团、Kakao集团)。国民力量党本月18日在国会举办以“门户企业滥用市场支配力、侵害小工商业者与消费者权益”为主题的讨论会,强烈批评NAVER集团与Kakao集团的“章鱼足式”业务扩张及新闻供给垄断等问题。
NAVER集团与Kakao集团是国民使用频率高、却没有空间限制、相对营收雇用人数较少的互联网业者。它们必然成为渴求大众关注的政界的好猎物。事实上,议员们几乎没有需要就选区事务向这两家公司说情的场合。即便在国政监查或座谈会等公开场合对其猛烈开火,负担也较小。
即便观察企业掌门人出席的国政监查等场合中议员们的发言尺度,也能看出因创造就业和赚取外汇而受优待的三星集团、SK、现代、LG、乐天集团等既有大企业,与这两家公司所受待遇完全不同。政界部分人士认为,这两家公司是“搭便车”利用电信公司铺设的通信网获利、还抢走小巷商圈的可憎企业。
国民近几年对这两家公司的反感似乎也在增强。在指出这些企业垄断寡占问题的报道下,不难找到“左倾的NAVER集团和Kakao集团退出吧”之类的评论。
这类批评也不无自作自受之处。NAVER集团的新闻服务曾被用作“Druking评论操纵”事件等操纵舆论的窗口。NAVER集团此后大幅改善了新闻服务,但关于新闻算法存在偏向的攻击持续不断。原本被评价为具创新性的Kakao集团,也因近几年推进的子公司“分拆上市”争议及股价下跌,被国民深深厌恶。若只看政界和部分评论,似乎只要没有这两家公司,韩国媒体的政治偏向性就会大幅降低,地方小工商业者的生计也会好转许多。
━ 曾是“创新的象征”……打破电信运营商垄断的Kakao集团
问题在于,如果没有这两家公司,它们目前提供的相当多服务的经营权很可能被海外企业或国内大企业占据。事实上,SK电讯、KT、LG U+等韩国三大电信公司为对抗Kakao Talk,曾在2012年底推出移动整合信使“joyn”,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没有创新、只是勉强凑数推出的服务,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它们早前就能提供这类免费信使服务,但因无法舍弃巨额短信收益而无视了消费者效用的提升。即便没有Kakao Talk,类似的移动信使也会出现,但推出时间很可能大大推迟,这正是必须承认Kakao Talk上市所带来的积极效应的理由。
电信公司后来才醒悟到,抢占新服务先机的效果大于“自我蚕食效应”带来的损失,于是也上演了推出类似服务的闹剧。这类举动只让部分初创企业创始人的钱包鼓了起来。事实上,SK Planet在2012年花约200亿韩元收购了韩国移动信使“TicToc”(与中国字节跳动运营的短视频平台“TikTok”是不同的公司),但该服务也在某个时刻销声匿迹。
此外,在2009年KT推出iPhone之前,主要电信公司一直限制可免费上移动互联网的Wi-Fi服务,专注于最大化通信费收益。因此在2000年代后期,不难找到这样的报道:SK电讯2G手机用户无意中按下位于手机键盘中央的“NATE”接入键,便遭遇高达数万韩元的“资费炸弹”。
社交网络服务(SNS)领域也是如此。SK集团旗下SK Communications的“Cyworld”一味热衷于以“橡子销售”等创收为最优先的商业模式(BM),却疏于个人信息保护,2011年发生3500万名用户个人信息泄露事件,此后用户数骤减,2020年实际上终止了服务。
相反,随着2010年Kakao Talk问世,国民不必再使用每条约20~30韩元的短信(SMS),只需承担少量数据费用便可更便捷地相互联络。若没有Kakao Talk,当时Daum推出的“MyPeople”、NAVER集团推出的“Naver Talk”,或WhatsApp、Facebook Messenger等Meta(原Facebook)的服务很可能占据韩国移动信使市场,但由于是既有巨型ICT企业的服务,市场向特定业者倾斜的现象很可能更为严重。
━ 挡住“谷歌入侵”、占据日本移动市场的NAVER集团 NAVER集团同样值得称赞,因为它击退谷歌和雅虎,占据了韩国搜索市场第一。NAVER集团在2002年凭“知识人”等服务登上韩国搜索市场份额首位后,已20多年保持着比全球搜索市场最强者谷歌高3~4倍的韩国搜索市场份额。谷歌未能占据搜索市场第一的国家,只有Yandex主导的俄罗斯、雅虎日本主导的日本、百度主导的中国,以及韩国,共4个国家。
NAVER集团对韩国网络内容的扩充也贡献颇大。尽管被批评为“网箱养殖场”,NAVER集团仍着力构建让自家服务用户能自行生产内容的平台并推出新服务。事实上,在以英文内容为主的网络上,NAVER集团通过Cafe、博客、知识人等服务不断增加以韩语撰写的网络内容。NAVER集团将于7月推出的超大规模AI“HyperCLOVA X”,除各类韩语报告外,也将这类内容用作学习数据。
目前有观点认为,生成式AI可能成为“第二个应用商店”式的平台。HyperCLOVA X有望成为在谷歌、微软的AI数量攻势中守护韩国AI主权的坚实堡垒。
此外,NAVER集团虽被评价为在搜索时抓取最优文档的“爬虫”等搜索技术较弱,但因以百货店式方式一次性展示多样内容而掌握了韩国用户的UX,在商业模式等方面也被评价为创造了自身的创新。NAVER集团还被评价为开发出占据日本当地移动信使市场第一的“LINE”,摆脱“井底之蛙”状态,在海外市场也宣扬了韩国ICT技术的优秀。
━ 应追究的不是垄断“本身”,而是其“弊害” 最重要的是,政界提出的这两家公司垄断寡占及侵害小巷商圈的争议,只是缺乏对相关市场的理解和对市场变化认知的无知而懒惰的批评。事实上,在此前被担忧遭其侵入小巷商圈的房地产领域,Zigbang、Dabang等服务拥有很高份额;出行服务领域也有Socar、Swing Mobility以及SK电讯与Uber合资设立的UT等多样服务在运营。即便没有这两家公司,其他初创企业进入交易成本原本不必要地高企的房地产或出行市场,现在看来实际上是理所当然的进程。
尤其是平台业务,因其在初期投入巨额费用、依靠增加的用户获利这一特有商业模式,垄断寡占是必然的。归根结底,政界应追究的不是垄断本身,而是利用垄断排除竞争者进入市场、向消费者强加不合理条款的不公平行为,但却像鹦鹉一样反复只对垄断本身提出问题。这正是有人批评政界攻击这两家公司并非为了提升国民便利与市场效率,而是出于吸引选区民众关注、提高支持率的政治目的的原因。
━ 只有大型科技公司获渔翁之利……谷歌韩国法人税仅为其二十分之一 无端打压这两家公司,最终获得渔翁之利的是Meta或谷歌。NAVER集团创始人李海珍曾在2017年国政监查上表示:“Cyworld倒闭时,那些营收全被Facebook拿走了”,并主张“视频被YouTube抢走,照片被Instagram抢走”。
更重要的是,全球大型科技公司在韩国扩大各类服务份额,对税收或扩大就业并无多大帮助。事实上,谷歌韩国公布去年录得3449亿韩元营收和278亿韩元营业利润,但该数字并未包含Google Play的应用商店手续费。
据国民力量党议员金荣植办公室介绍,谷歌在韩国的应用商店手续费营收最高达6.4万亿韩元水平。再加上谷歌的广告营收等,据分析谷歌去年在韩国的营收约为6.7万亿韩元。这与NAVER集团(8.2201万亿韩元)或Kakao集团(7.1068万亿韩元)的营收水平相当。
另一方面,谷歌的立场是,Google Play的营收归属新加坡法人Google Asia Pacific,因此不计入韩国国内营收。金议员方面认为,谷歌2021年缴纳的法人税约为138亿韩元,但若将应用商店手续费计入营收,则应缴纳约6000亿韩元法人税。
这一情况与这两家公司所承担的费用差距很大。查看去年两家公司的事业报告书,NAVER集团的“法人税费用”项目为4105亿韩元,Kakao集团为2417亿韩元。这是谷歌韩国去年法人税费用(169亿韩元)的20~30倍左右。
员工薪酬方面,NAVER集团去年支出1.4925万亿韩元,Kakao集团支出1.2038万亿韩元。这意味着它们在创造就业上也投入了相应力量。相反,谷歌韩国去年在薪酬项目上的支出仅为1008亿韩元,不到这些企业的十分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