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0月,全球半导体业界关注两则消息。第一是美国对华半导体设备出口管制。对中国的制裁由逻辑半导体扩大至存储半导体,中国代表性企业长江存储(YMTC)被新列入美国出口管制清单。第二是美国美光宣布1000亿美元规模的投资。该公司宣布将以美国半导体补贴为基础,在纽约州克莱建设美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制造设施。这些发布在相近时点接连出现并非偶然。这是华盛顿明确传递的信息:掐断中国企业的萌芽,为美国企业助力。美国总统乔·拜登当时为美光的投资撑腰,表示“我想说,绝不要与美国对抗”。
然而,原以为只会挨打的中国如今开始反击。中国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CAC)自上月起以国家安全为由对美国半导体企业美光的产品进行审查。2014年设立的CAC是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亲自设立的机构,在网络领域全面指挥中国的“红色监管”。被称为中国版优步的滴滴出行在2021年赴纽约股市上市后触怒CAC,曾被处以1.6万亿韩元罚款。华盛顿一位消息人士称,“CAC对美光的审查是美中半导体战争爆发后中国最鲜明的反击”,并表示“中国瞄准美国特定半导体企业,这与唐纳德·特朗普政府时期的关税战完全是不同层面的问题”。
美国国内评价认为,中国以美光为首个目标的策略极为巧妙。《华尔街日报》(WSJ)分析称,“美光在若干方面是中国的好猎物”,理由是“中国有很多可替代美光的选择”。实际上,美光是全球DRAM行业第三、NAND闪存行业第五的企业,即使没有美光的半导体,中国企业的生存也不会出现大问题。主导存储市场的Samsung Electronics和SK海力士的中国工厂运转如常,长江存储、长鑫存储(CXMT)等中国企业的技术实力亦不可小视。相反,中国仍努力与在人工智能半导体市场独占鳌头的英伟达(NVIDIA)等美国企业维持友好关系,因为中国并不具备替代英伟达的选择。
外交专家也从共产党体制稳定的角度看待中国的此类举动。即对于成功实现三连任的习近平而言,眼下急需展现强势领导人的形象。一位外交消息人士称,“去年以来美国全方位高端技术出口管制持续,如果中国一直呈现被动挨打的形象,内部共产党体制稳定势必动摇”,并表示“为了内部整肃,中国也到了必须展现对抗美国姿态的时候”。归根结底,中国选定美光,是因为它是对自身打击最小、却能给乔·拜登政府造成最痛伤口的“好猎物”。冲在攻击前锋的CAC预计将长期对美光展开调查,今后或将视美中关系调节报复力度。
美中半导体战争的第二回合给韩国企业带来两点明显启示。第一,“中国的反击”正成为新的变数。在紧跟美国对华半导体管制已令人喘不过气之际,还要担心中国对美企监管的火星会溅到何处。此前香港《南华早报》(SCMP)分析称,“中国对美光的监管是向韩国、日本等美国盟国企业发出的警告信号”。第二,是缺乏牢固竞争力企业的宿命。没有独一无二的技术或市场支配力,随时可能成为牺牲品。半导体业界一位相关人士表示,“这一事件清楚暴露了美光虽为美国存储半导体的招牌、但在全球市场支配力薄弱的局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