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各国对美国“美元霸权”的不满声浪加大,加之硅谷银行(SVB)破产带来金融不安,中国正趁机切入这一空隙。中国向中东、非洲、南美等地区推荐使用人民币,对美元霸权发起全方位挑战。中美竞争继半导体等高端产业和军事领域之后,似已扩散至结算货币等金融领域。
据主要外媒2日(当地时间)报道,中国为对抗以美元为中心的全球贸易结算网“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SWIFT)”而设立的“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去年使用金额达96.7万亿元人民币(约14.1万亿美元),比上年激增21.48%。
中国正陆续与新兴国家签署扩大人民币使用的协议。近期与巴西达成协议,双边贸易中不使用美元,而使用彼此货币,并用CIPS取代SWIFT。上月,沙特阿拉伯国有石油企业阿美决定以人民币收购中国炼化企业荣盛石化10%的持股。中国正在增加对世界各国的救助性融资,以2021年为准,紧急贷款的90%以人民币发放。此外,自2021年起在非洲设立对外人民币中心,向当地金融机构提供100亿美元规模的信贷额度。
中国还在原油等商品市场扩大人民币结算,以对抗“石油美元”。美国1974年曾向沙特阿拉伯提议,以提供军事支援等安全保障为代价,原油只以美元交易。这开启了世界各国为购买石油而必须储备美元的“石油美元”时代。但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去年12月在沙特阿拉伯首都利雅得举行的中国—海湾合作委员会(GCC)峰会上表示“应推进原油和天然气的人民币结算”,开始推动“石油人民币”。目前占全球油田40%的俄罗斯、伊朗、委内瑞拉已在以人民币交易原油。上月,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CNOOC)表示,在阿联酋由法国道达尔能源也参与开发的6.5万吨液化天然气(LNG),已在上海市场以人民币成交。LNG通常以美元交易,当时为首次人民币结算。
由此,人民币在全球贸易与金融结算市场的使用也在快速增加。虽然绝对规模仍无法与美元相比,但增速很快。全球央行外汇储备中美元所占比重已从2019年第四季度的60.8%降至去年第四季度的58.4%,同期人民币比重则从1.9%升至2.7%。在全球外汇商品市场结算货币比重中,截至去年4月,美元以88.5%占据绝对第一,人民币也以7.0%超过澳元升至第五位。
中国的上述举动被解读为意在切入美国地位不如往昔的空隙。美国贸易收支自彭博可比的1992年以来至去年,已连续30年录得逆差。由于财政赤字持续,若不定期上调联邦政府债务上限,政府将无预算可用而不得不关门,“违约”风险也反复出现。这是长期性的“双赤字(贸易、财政)”。近来又加上源自银行的金融不安。《金融时报》(FT)判断称:“这类现象正使美元资产的吸引力下降。”
由于美元霸权过度,新兴国家也日益认为应降低对美元的依赖度。全球大宗商品大多以美元结算,导致新兴国家经济会随美元价值变动而整体动摇。例如,即使原材料价格没有变动,若因美元走强导致新兴国家货币贬值,进口成本就会相应增加,进而带来贸易逆差和国内进口物价上涨。此外,美国此次制裁俄罗斯时,采取了将俄罗斯银行排除在美元结算网SWIFT之外的方式。目睹SWIFT可被用作政治工具后,新兴国家认识到过度依赖美元最终会缩小本国的行动空间,正在扩大将人民币作为替代品的使用。创造“金砖(BRICS)”一词的前高盛经济学家吉姆·奥尼尔近日表示“美元在全球金融中扮演着过于支配性的角色”,并建议新兴国家降低其对美元的依赖风险。
当然,主流意见认为,美元地位极为牢固,人民币短期内难以成长至与美元相当的水平。中国金融市场仍以封闭方式运行,加上当局每日设定的中间价等,人民币自身的弱点也不容小视。不过,欧洲经济政策研究中心(CEPR)预计:“在中国资本开放度较低的情况下,离岸人民币市场已成长至2000亿美元规模”,“未来几年内可能出现多极货币体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