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4-01 | 글·사진=송영규 선임기자

“我曾是校园暴力施暴者…为道歉当了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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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有一名所谓的“施暴青少年”学生。高中时因特殊暴行被停课(停学),因特殊盗窃被强制转学。十年后,他成了律师。并且为了反省过去,他投身青少年支援工作。问题学生的父母还曾把他当作“你也可能变成那样”的例子来指认。“因为我有过施暴的经历,所以不可能不关注校园暴力。我想以这样的方式向因我而受害的同学道歉。”这是担任“人与人之间”律师事务所代表律师的金光敏(43岁,见图)律师的故事。

金律师判断,向因自己而受苦的同学最确实地请求宽恕的方式,不是单纯道歉,而是营造不再出现施暴学生、也不再产生受害者的局面。他主要为校园暴力施暴学生或少年犯辩护,也是为了阻止他们走上更坏的路。很多人无法理解这一点。因为人们习惯于看到受害者的痛苦而感到惋惜,把所有指责的箭矢都射向施暴者。他指出:“我们社会应对校园暴力的方法就是替受害者泄恨”,“连受害恢复也被看作只要对施暴者作出重罚就行。这是未开化社会才通行的方式。”

处罚变重了,但校园暴力不仅没有减少,反而不断扩大再生产。反倒是为了避免在学生综合记录簿上留下校园暴力施暴者的“红线”,许多人不去请求宽恕,而是对受害者提起诉讼等进行反击。意图是不让升学受到不利影响。曾闹得满城风雨的“郑顺信事件”就是代表性例子。金律师强调:“为了防止成为校园暴力施暴者后记录簿上出岔子,施暴者父母滥用诉讼”,“这是校园暴力在学校里无法消失的原因之一。”

暴力的形态也在不断演变。他评价认为,在对物理性暴力实施强力制裁之后,同龄人之间的权力关系正以父母职业之类的形式被重构。金律师感叹:“校园暴力以各种形态出现,但只集中阻止特定的一种,于是炫耀父母是法官、检察官的‘变态式’校园暴力横行”,“更大的问题是,随着这成为一种权力关系,他们甚至不觉得羞耻。”

在关注集中于受害者的同时,施暴学生被彻底当成恶魔。为什么施暴、在什么环境中成长,没有人关心。不知道施暴发生的原因,暴力也就无法消失。金律师反问,处罚变重了,为什么暴力却不断持续。他强调:“虽然有对受害者的支援,但似乎没人关心怎样才能从根源上消除校园暴力”,“需要从社会层面去理解施暴者为何不得不变成那样。”这也是他致力于为施暴青少年辩护的原因。

金律师把学校被排除、教育缺位列为校园暴力无法根除的原因之一。实际上,各级学校运营的校园暴力专门机构成员中,一半由家长占据,其余由教导主任、学生部长、地区社会专家、警察等构成。最了解学生的班主任连参加都不能。校园暴力也有被政治化的情况。他指出:“家长们把学校排除在外、主张自己来处理,问题开始变得复杂”,“再加上政治人物介入,应对校园暴力的方式开始走偏。”

金律师反问,校园暴力依然横行、受害者一如从前地受苦,如今这套体系究竟是否妥当。他提出的替代方案很简单:通过营造施暴者能够真心道歉的条件,给受害者情绪恢复的机会。这是只重视处罚绝对无法实现的目标。这也是他强调回归学校的原因。金律师力陈:“对于校园暴力,重要的是承认学校的作用和班主任的裁量权,不去追究过度的责任,以便引导双方和解”,“必须让施暴学生理解因自己而受害的同学有多么悲伤、多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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