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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喜欢与否,所有人、所有事都是相连的”
前总统巴拉克·奥巴马卸任后的自传《应许之地》中,有一段描写2007年金融危机前夕、在对华尔街大规模救助即将出台之际,身为总统候选人的他陷入苦恼的场景。
用市民的税金去救陷入危机的华尔街,究竟对不对。对于对贪婪的华尔街高管抱有强烈负面印象的奥巴马而言,这是个难题。
但在当时的情况下,区分好企业和坏企业毫无意义。银行的危机传导至企业,企业的危机传导至小微工商户,所有人都可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
最终动用数千亿美元国家资金设立基金,救活了华尔街。而这一回旋镖动摇了美国的政治格局。2017年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当选与此不无关系。身处白宫的乔·拜登总统清楚地记着当时的噩梦。
这是美国银行业危机的开端。在硅谷银行和签名银行崩塌之后,拜登政府的应对有着明确原则,就是不动用纳税人的钱。这也是硅谷银行(SVB)救助方案公布当天,拜登总统在对国民讲话中亲自强调的话。
当时抚平不安市场的有两项对策。首先是对SVB存款超出保险限额全额保障,财源是银行的存款保险基金。第二项对策是扩大对银行的流动性供给,这是美联储的新贷款计划。不过其提出了将银行持有的国债按面值认定为担保的破格条件。两者名义上都没有动用政府财政。
尽管如此,危机还是蔓延到了第一共和银行。该行主营私人银行业务,客户中高净值人士居多,因而被担心存款容易流失。财长珍妮特·耶伦判断形势不容乐观。美国银行排名第14位。像SVB那样直接让其破产风险太大。但这次同样没有动用政府财政。
耶伦向“华尔街皇帝”、摩根大通董事长杰米·戴蒙求助。接到耶伦请求的戴蒙召集11家大型银行,向第一共和银行紧急提供300亿美元流动性支持。这也凸显了曾任美联储主席的耶伦的政治能力。
此后的情况也一样。在第一共和银行持续的存款流出事态和美国中小银行整体的挤兑担忧之中,拜登政府硬是从民间领域挤出了支援。还流传过伯克希尔·哈撒韦董事长沃伦·巴菲特充当“救援投手”的说法。
拜登政府为何对财政投入如此敏感呢?时间要再回溯到大约15年前。
2008年金融危机时,有一项救活了奄奄一息的华尔街的法案。那就是不良资产救助计划(Troubled Asset Relief Program),TARP。预算规模为7000亿美元。按现在的韩元计算是超过900万亿韩元的天文数字规模。
当时美国市场可谓处于“世界末日大决战”前夕。雷曼兄弟破产,美林被出售给美国银行。大型保险公司AIG被政府投入数百亿美元,资金却仍在持续流失。
任期将尽的乔治·W·布什政府最终推出了天文数字规模的不良资产救助计划(TARP)。主导这一计划的是前财长汉克·保尔森。身为有力总统候选人的奥巴马虽属对立政党,却实际上支持了布什政府的这一计划。事实上也别无他法。而这一计划主要在奥巴马政府时期执行,成为摆脱金融危机的跳板。
回顾当时的过程,这是共和党主导设立的计划,但政治打击更严重的却是民主党。在金融危机中失去工作和储蓄的美国人,对救活贪婪华尔街的天文数字救助方案强烈反弹,这催生了极端追求小政府的极右保守茶党运动。
从那时起,在美国政治中,比起理性保守或理性进步,极右和极左更能引起反响。代表人物就是唐纳德·特朗普和伯尼·桑德斯。而这实际转化为选票,催生了特朗普政府。曾任奥巴马副总统的拜登总统全程清楚地目睹了这一过程。
因此,对老练的政治家拜登总统而言,救助金融是个略带恐怖的词。今年下半年,美国政界将开始进入大选竞选。若在拜登总统身上形成动用国家资金再次救活华尔街的形象,连任绝非易事。
共和党候选人、前联合国大使妮基·黑莉已批评称:“拜登总统实际上在进行救助,却装作不是救助。”这话也并不错。财长耶伦最近在是否全面保护银行存款的问题上表现得摇摆不定。不能投入政府财政去保护存款,而不做的话市场又会受冲击,可谓陷入这样的两难。
最终,这场银行业危机能否在短期内彻底结束,对拜登总统而言似乎非常重要。美国相当多银行已经病弱,连欧洲大型银行也经历了一场风波。看似暂时平静,但难以熄灭的银行业危机,可能成为明年美国大选的重要变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