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3-28 | 글·사진=조상인 미술전문기자

刘荣教,从石头中唤出生命的雕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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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您是在叫我吗?”

仿佛不敢相信那伟大的手指指向了自己而反问的嘴。男子用手指着自己的胸口,在疑惑与确信交错之间张开的那张嘴里,似乎随时都会涌出惊讶的话语。这是雕塑家刘永教(1946~2006)1982年用葡萄牙产粉色大理石雕成的《彼得的召命》。一条呈跃起鱼形的腿,暗示他正是渔夫出身、成为耶稣门徒的彼得。刘永教是第一位在意大利托斯卡纳大区卡拉拉扎根创作的韩国雕塑家——自文艺复兴时期米开朗基罗以来,那里被视为“石雕圣地”。

在意大利比萨的家与卡拉拉以南地区彼得拉桑塔的工作室之间往来的某一天,刘永教注意到身为美术史学者的妻子(李恩基,牧园大学名誉教授)为备考而翻看的卡拉瓦乔画作《圣马太的召唤》。他问是什么内容,妻子说:“这是面对耶稣的召唤,曾是税吏(收税员)的马太以为难道是在叫自己,便用手指着自己反问的样子。”几天后,这位艺术家把用粉色高级大理石雕成的《彼得的召命》带回了家。

在刘永教的众多创作中,只汇集宗教主题雕塑的回顾展《求道》于3月3日至26日在首尔西大门区西小门圣地历史博物馆举行。这是2008年在加纳艺术中心举办遗作展之后,15年来首次举办的大规模展览,也是西小门圣地历史博物馆首次策划的已故艺术家回顾展,意义重大。展出了从1980年代的雕塑到将自然石与涌出的水结合的晚年之作《泉》等贯穿其一生的40余件作品。

━ ■从石头中唤出生命 正如从大理石块中把彼得牵引出来一样,刘永教善于观察石材的性质,唤出并塑造与之相契合的人物,这一能力极为出色。纵览韩国近现代雕塑史,能像刘永教那样自如驾驭多种石材的雕塑家并不多。

用意大利产红砂岩制成的《求道者1》(1989),硬度相对较低,仿佛把栖息在柔软石头中的生命呼唤了出来。全无过度炫技之处。僧人那难以形容的表情,仿佛把哭声与话语都一并咽进了喉咙,其中蕴含着千万种情由。一同看展的李恩基教授说:“刘永教从赴意大利留学前三十岁出头一直到晚年,持续创作求道者系列。”她还表示:“这些求道者仿佛映照人生喜怒哀乐的表情,比起佛堂中庄严的佛像,更接近修行过程中的罗汉像。”从粉色大理石的《求道者2》(1992)到花岗岩制成的《求道者3》《求道者4》(1996),艺术家始终顺应材料的气质,允许雕塑“自然渗出”。因为不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石头,作品多姿多彩,甚至令人怀疑是否出自同一位作者之手。

因魔鬼欲动摇其坚定信仰而罹患恶疾、饱受痛苦的《约伯》(1982),诞生于凝灰岩的一种、遍布孔洞的洞石。从石头自然的凹陷中,可以读出约伯所受的苦难与忍耐的意志。《与天神搏斗的雅各》(1982)呈现了为求得长子权的祝福而几近搏斗般紧抓天神的雅各。所用材料是也可用作建筑材料、质感粗糙的红色大理石。或许是觉得激烈的场面与细腻的表面并不相称,他在制造粗糙感上下了功夫。从那反复的痕迹中,能感受到艺术家如雅各一般的迫切。弘益大学美术大学院教授金이순在评论刘永教雕塑的文章中写道:“追求乡土人物像时,就把韩国花岗岩粗粗地凿刻;秀丽的女人像则将意大利大理石细细打磨;清新的母子像则对浅色大理石凿刻、打磨、修整;激烈的宗教作品则用三重凿粗凿,营造出如笔触强烈的绘画般的效果。”他还写道:“从把握石头的各种性质并加以运用来看,‘石头博士(Dr.Stone)’这一绰号颇为贴切……这是历经融汇传统与现代、西方与Tongyang美术的艰难苦斗岁月才获得的成果。”

━ ■终极关切是融合与沟通 1946年出生于忠北堤川市清风面的刘永教,原本希望就读弘益大学建筑系,却考入作为第二志愿的雕塑系,人生航向由此改变。他最喜欢全雷镇教授的石雕课,大学二年级的1966年送作品参加国展并入选,早早成名。1973年以《云影》获国展国务总理奖,1974年以《云雾》获国会议长奖,1975年的《画仙》与1976年的《姊妹》更连获特选。成为“国展推荐作家”后,他说“我从国展毕业了”,开始新的尝试,那就是半抽象与抽象的变形。

他格外喜爱石窟庵的佛像,研究生毕业论文题目是《朝鲜时代王陵石人石兽像研究》。留学他没有选择抽象为主流的美国,而是选择了具象雕塑大师云集的意大利。他是一位有主见的艺术家,懂得在众多好东西中挑选自己所追求的。前面提到的《彼得的召命》便是一例。身为妻子又是美术史学者的李恩基教授分析说:“(创作该作品)不久前,我们在意大利北部城市帕尔马的洗礼堂看到贝内代托·安泰拉米的《十二月份雕像》,它以高浮雕表现在长方形大理石上,其中二月的人物上方有两条鱼。”她还说:“有一张人物上方有两条鱼的草图,似乎是从鱼联想到曾为渔夫的彼得。可以说,他一边思考罪孽深重的《马太的召唤》这一主题,一边加入鱼,改成了《彼得的召唤》。”他从众多经典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价值。

基督教与佛教图像共存的作品,令人对其隐含之意产生好奇。佛陀与树、骑马的男子与倾泻的阳光,被安排在一块大理石的同一画面上。遗属联想到在菩提树下得道的释迦牟尼,以及伴随耀眼之光听到神的声音、由迫害者变为使徒的保罗,因而为作品取名《佛陀的觉悟与保罗的回心》(1996)。同一时期的作品《神殿Ⅲ》中,在如神殿般的小佛龛内,手持苹果跪坐的丰满女子与目光投去却努力回避的修道僧并列出现。人们自然会联想到受蛇诱惑而吃下善恶果的夏娃,以及为不被迷惑而修行的佛教徒。

尽管跨越时代与地域、抽象与具象、基督教与佛教而无所界限,刘永教的雕塑却令人亲近。想来是因为它们是具象雕塑。简单的形态中承载着故事。即便是抽象的主题,也从具体的形态出发。艺术家在1983年的采访中谈到创作具象作品的原因时说:“因为我想做谁都能理解的作品。”正因是追求沟通的作品,刘永教的雕塑至今仍在向我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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