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对日外交谈判结果的角度看,尹锡悦政府的强征劳工解决方案难以获得高分。两国政府都深切认识到修复韩日关系的必要性,也都清楚留给关系修复的时间并不多。若拖过今年夏天,韩国政治将进入总选举局势。本就易受政治逻辑影响的韩日关系,届时更难获得修复的推动力。对于通过第三方代偿进行赔偿这一框架,两国意见一致。但日本战犯企业是否参与赔偿、日本政府是否表明遗憾,成为韩日达成共识的障碍。两国之间曾有紧张的拉锯,但韩国一项都未争得,因此我们在谈判中输了。然而我们真的输了吗?人世间有时输了反而是赢。
首先,国际舆论对尹政府解决方案的评价是友好的。舆论倾向于赞扬尹政府作出重大让步、为改善韩日关系打开缺口的决断。既然韩国已打开缺口,现在轮到日本回应。如果日本不予回应,很可能受到国际舆论的谴责。这与几年前的气氛截然不同。当文在寅政府实际上使慰安妇协议失效、对韩国大法院强征劳工判决袖手旁观时,国际舆论曾把关系恶化的责任归于韩国。
最重要的是,关系修复将为韩国带来更大利益。日本政府以朝鲜弹道导弹越过日本列岛坠落、安保协作迫在眉睫为由,才开始向尹政府靠近。因为朝鲜的核导弹已成为日本严峻的安保威胁。而朝鲜的核导弹对韩国而言是生存性威胁。若韩日安保协作全面展开,对朝威慑将进入另一个层次。
以中国和俄罗斯为代表的修正主义独裁国家正在动摇以规范和规则为基础的自由主义国际秩序。维护自由主义国际秩序是自由民主国家韩国和日本的共同利益,但对韩国更为迫切。韩国之所以能够飞跃式成长,源于韩国国民特有的聪慧与勤勉,也源于能够把这些凝聚起来的国家领导人。但自由、人权、法治得到尊重、开放的市场资本主义顺畅运作的国际秩序,为韩国的飞跃式成长提供了极为有利的国际环境。对日本如此,对比日本更小、更依赖贸易的韩国更是如此。守护自由,对韩国而言在价值之前首先是核心国家利益问题。
如果日本战犯企业参与赔偿、日本政府就强制东远集团表明遗憾,那会更好。据说日本政府在此次谈判过程中为了从韩国多争取一点,连一处措辞都不肯让步,显得琐碎小气。即便说这是日本特有的外交风格,对于一个曾一度企图超越美国的国家而言,也显得有些狭隘。如今只能听之任之了。日本正过着失去的30年,而韩国正过着跃进的30年。直到1990年代初,在世界市场上说到电视是索尼、说到汽车是本田,如今货架上只看到三星集团和现代。按购买力计算,韩国的人均收入已超过日本,而作为尖端产业之米的半导体,更是日本无法企及的境界。年初《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USNWR)发布的世界最强国家排名中,韩国位列第6,日本第8。韩国的文化权力又如何呢?现在谁还看日本漫画、听演歌?K网络漫画和K流行音乐才是世界潮流。韩国的青年比日本的青年更具进取心和活力。如今韩国已成为与日本同等、甚至比日本更富裕的发达国家。
2020年代韩国的国家地位已如此提升,但我们看待日本的视角仍停留在1930年代抗日民族主义的水平。日本过错很大。虽说日本此间道歉超过50次,但在韩国的集体记忆中,没有像德国的维利·勃兰特那样在波兰国家公墓下跪痛切反省的时刻。恶意利用反日情绪的政治势力过错也很大。他们捏造出“亲日国防”这种荒诞概念,动辄召唤“三田渡之辱”,误导舆论。他们眼中没有国家利益,只有自身的政治利益。希望我国国民不要被他们刺激性的煽动所动摇。我们连引发同族相残悲剧的朝鲜金氏家族都曾试图包容。虽然日本给我们留下无法洗去的创伤,但难道不能以宽容的视角加以包容吗?这不是因为我们弱,而是因为我们强。让一让吧。那才是真正取胜之道。包容与宽容的对日民族主义,或许才是真正的克日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