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3-26 | 박준호 기자

仅在美国就有1.5亿人使用的应用,陷入中美冲突的火坑[weekly 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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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这款应用的争斗正在动摇美中关系”(《华尔街日报》)

“被卷入美中对抗格局的强大算法之中”(《金融时报》)

一款移动应用(App)突然被推到了美中紧张关系的风暴中心。也许有人认为它只是一款应用,但这场争斗并不简单。主角是中国字节跳动开发的短视频平台应用“TikTok”。2021年其下载量突破10亿次,仅在美国月活跃用户(MAU)就达1.5亿人,是一款人气应用,不仅在美国,在全球通过该应用开展的商业活动也十分活跃。但在美国政府和国会眼中,它只不过是“中国共产党操控美国的工具”。无论民主党还是共和党,都积极推动制裁。这与2019年美国政府制裁电子产品及通信设备企业华为、进而演变为美中冲突的情形完全重合。也就是说,TikTok几乎没有打破这一局面的办法,可谓陷入了绝境。

23日,美国众议院外交委员会。字节跳动首席执行官(CEO)周受资在焦躁地等待自己的发言顺序之后,坐上了证人席。原因在于,美国参议院针对TikTok、赋予行政部门禁止威胁国家安全的海外IT技术权限的法案获得跨党派支持等,公司面临的气氛日趋恶劣。周受资本想亲自在国会陈情以打开局面,但他的话丝毫不起作用。

共和党籍的外交委员会主席凯西·麦克莫里斯·罗杰斯直言:“TikTok收集人们的位置和生物信息、他们说了什么等几乎所有可以想象的资料”,“我不认为它包容自由、人权与创新这些美国价值观。”民主党首席议员弗兰克·帕隆也谴责称:“TikTok仍在持续收集资料,并将继续出售这些资料。它也会继续接受中国共产党的庇护。”美国国务卿托尼·布林肯也表示:“必须用某种方式终结(这一威胁)。”

美国政府认为,可能出现用户个人信息通过TikTok流向中国政府,或中国政府利用该应用操纵舆论等情况。这并非毫无依据。因为中国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CAC)持有TikTok等中国大型科技企业1%的持股,即可在股东大会议案中行使否决权的所谓“黄金股”。有观点认为,若中国政府以这一黄金股为杠杆施加影响力,美国所担忧的事情并非不可能发生。对此,白宫要求字节跳动创始人将TikTok持股出售给美国资本。

这种认知在美国境外的其他国家也同样存在。法国政府24日以政府和公务员网络安全为由,要求在公务员使用的智能手机上删除TikTok。欧盟(EU)委员会、欧洲议会上月已禁止在工作手机上使用TikTok,英国、荷兰、比利时等国也实施了类似政策。加拿大也在政府登记的所有设备上禁用TikTok,与中国存在边境争端的印度则对TikTok以及微信等50多款中国应用下达了永久禁用令。

照此发展,似乎不久就会在美国全境出台TikTok禁用处分。但事情并不像说的那么容易。首先有人指出,禁用处分与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规定的“言论自由”相冲突。曾在美国商务部主管设立调查威胁国家安全的特定海外技术机构事务的约翰·科斯特洛对路透社指出:“禁止TikTok有可能违反宪法第一修正案。”

美国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曾于2020年8月签署两项行政命令,核心内容是禁止TikTok并要求TikTok母公司字节跳动将其美国业务出售给美国企业。该行政命令所依据的《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中,为言论自由设立的“伯曼修正条款”限制了对信息类媒体等的进出口禁止权限。TikTok可能属于这一范畴。哥伦比亚大学“第一修正案奈特研究所”理事贾米尔·贾弗警告称:“要使禁止TikTok正当化,就必须证明除此方法之外无法解决个人信息保护和安全担忧,但这并不容易”,“限制每天数百万人使用的媒体平台的接入,可能成为扩大数字公共领域监管范围的危险先例。”

此外,把TikTok视为定义一代人身份认同一部分的10至30多岁年轻群体的强烈反对也难以避免。彭博社分析称:“在美国没有禁止像TikTok这样受欢迎的消费者技术的先例”,“这与自2009年起禁止使用Facebook的中国所发生的情况类似。”TikTok用户平均使用时间高达90分钟,领先于Instagram Reels、YouTube Shorts等竞争服务。在特朗普政府时期,以TikTok网红为中心的反对行动也曾成功阻止全面禁用。

巧合的是,这些人被视为面临明年大选的民主党的代表性支持群体。美国商务部长吉娜·雷蒙多在接受彭博社采访时表示:“全面禁止TikTok将是‘政治自杀’”,“简单来说,将会‘永远’失去35岁以下的所有选民。”作为主导针对中国的半导体法案、《通胀削减法案》(IRA)等各项措施的人士,她的这番话颇具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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