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3-24 | 이재용 기자

[议题报告] 消除被“芯片四方联盟”边缘化的担忧…尹应亲自向国民说明并推出追加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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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锡悦总统本月16~17日访问日本,与岸田文雄首相举行首脑会谈,双方一致同意尽快恢复此前冰冻的韩日关系。两国领导人还决定重启中断了12年的“穿梭外交”。

以首脑会谈为契机,韩日关系修复举措接连出台。日本在44个月后解除了对韩国3项半导体材料的出口管制,韩国则撤回了向世界贸易组织(WTO)的申诉。两国还就尽快恢复给予相互出口程序简化优惠的白名单措施达成一致。韩日之间的军事情报交流机制《军事情报保护协定》(GSOMIA)也决定完全正常化。这标志着自2018年韩国韩国大法院就强制征用赔偿作出判决后陷入冷却的韩日关系,开始全面修复。

此前,韩日关系一直受制于日本殖民统治时期强制征用受害者赔偿问题。该问题的起点可追溯至光复20年后的1965年6月韩日两国政府邦交正常化与签署请求权协定。当时两国签订请求权协定,明确日本向韩国提供5亿美元(无偿3亿美元、有偿2亿美元),并写明“确认国家及其国民的请求权问题已完全并最终得到解决”。韩国将这笔资金用于浦项制铁和京釜高速公路建设等。日本以该协定为依据,至今坚持“赔偿问题已经结束”的立场。

然而此后,国家间谈判是否使个人请求权消灭的争议持续不断。对此,卢武铉政府在2005年审查韩日协定外交文件后得出结论:“强制征用受害赔偿问题已包含在请求权协定中并得到解决”。此后韩国国内法院在相关诉讼中也延续了这一主旨的判决。但2012年,韩国大法院出现了动摇韩日关系的大反转。韩国大法院认为,尽管存在韩日请求权协定,强制征用受害者仍有权要求日本企业进行损害赔偿,因而推翻此前判决并发回重审。当时担任主审的大法官金能焕表示“我是以建国的心情写下判决书的”。意即这是一份“信念”优先于“法理”的判决。此外也有观点指出,这违背了在外交问题上司法机关尊重行政机关判断的“司法自制原则”。此后经日本企业再上诉,2018年韩国大法院全体合议庭最终确定该判决,韩日关系随之日益恶化。日本对韩国大法院判决表示反对,于2019年对3种半导体核心材料实施出口管制,并决定将韩国从白名单中剔除。韩国以中止《军事情报保护协定》决定予以回应。源于历史问题的矛盾由此扩大到经济、安全领域。

尹锡悦政府为解开纠结已久的韩日关系,于本月6日先行公布了强制征用受害者赔偿的解决方案。即由韩国政府下属财团代替日本被告企业(三菱重工、日本制铁),从韩国国内企业募集捐款,向强制征用受害者进行赔偿的“第三方代为清偿”方式。浦项集团向财团捐款40亿韩元等,赔偿金财源将由1965年受益于韩日请求权资金的韩国国内企业出资。这是为避免日本政府视为“红线”的对日本被告企业韩国国内资产强制变现而采取的苦肉之策。与将国内判决置于国际条约之上的文在寅政府不同,这实际上是支持了日本政府关于强制征用赔偿已随条约终结的立场。对此,日本政府表示欢迎,并阐明“继承历届日本政权的历史认识”的立场,16日的首脑会谈由此得以实现。

首尔大学国际研究生院教授朴哲熙表示:“此次首脑会谈的意义在于,为使错综复杂的韩日关系正常化提供了确实的契机”,“在野党批评首脑会谈,但应当明白,尹锡悦政府正竭尽全力化解文在寅政府扭曲韩日关系所留下的业障”。

前驻日大使申珏秀评价称:“此次首脑会谈并非从两国协商、协调阶段开始推进,而是依照尹锡悦政府先尽早使韩日关系正常化、再填补其余部分的战略决断而实现的”,“对这次首脑会谈大约可以给80分”。

以首脑会谈为契机,韩日两国在安全、经济领域的合作有望进一步扩大。尤其预计韩日关系改善将促成一直作为东北亚安全根基的韩美日安全合作体制得到强化。近来,朝鲜接连发射导弹、中国与台湾军事紧张加剧、俄罗斯与中国走近等,使韩美日安全合作的重要性不断上升。而要实现韩美日安全合作,构建能够连接韩美同盟与美日同盟的韩日合作关系必不可少。美国驻日大使拉姆·伊曼纽尔在接受CNN采访时表示:“朝鲜最害怕韩美日三国不仅在政治领域、而且在战略与威慢力领域展开合作,中国同样不希望这种情况发生。”

在经济层面,与日本关系改善预计将带来提升韩国主力产业半导体竞争力的效果。2018年韩国大法院判决后韩日关系走向破裂,受打击最大的正是半导体产业。因为随着日本对半导体材料实施出口管制,由日本供应半导体材料与设备、韩国生产半导体的分工结构被打破。半导体业界一位相关人士表示:“日本实施出口管制后,政府与业界进行了全方位努力,但要完全替代品质已获验证、又具备价格竞争力的日本材料与设备并不容易。”

此外,还需通过韩日企业间合作,消除在美国主导的半导体供应链协商体“芯片4方(韩国、美国、日本、台湾)”中唯有韩国相对被边缘化的担忧。全球最大代工(半导体委托生产)企业台湾台积电近期正式宣布将在日本建设第二座半导体工厂,并在美国推进大规模投资。由日本8家大企业共同设立的半导体公司Rapidus已与美国IBM携手,着手开发2纳米(十亿分之一米)工艺半导体。尹总统21日在国务会议上表示:“若韩日两国企业间供应链合作得以具体化,就能在龙仁建设的半导体集群中大规模引进拥有技术实力的日本半导体材料、零部件、设备企业,从而建成世界顶级的半导体尖端创新基地。”

尽管韩日关系改善由此开闸,但不少人指出这仅仅是开始,因为今后两国需要解决的课题并不少。

专家们建议,尹锡悦政府应积极着手平息强制征用受害者的反对情绪、整合分裂的国民舆论。牙山政策研究院研究委员崔恩美表示:“短期看,关键在于如何说服在韩国大法院胜诉的15名强制征用受害者中反对政府解决方案的人士”,“长期看,还需要就解决多达22万名强制动员受害者问题的特别法等展开讨论”。前大使申珏秀建议:“韩国政府急于推进首脑会谈,导致与国民及强制征用受害者的沟通不够顺畅”,“尹总统应亲自出面向国民说明作出战略决断的理由以争取理解,并为强制征用受害者制定追加对策”。

日本政府及企业将以何种方式回应韩国的决断也是变数。国民大学日本学系教授李元德强调:“在韩国政府先行提出强制征用解决方案后,轮到日本作出回应”,“岸田首相应在追加首脑会谈或访韩时就强制征用作出明确道歉,日本被告企业也需要积极参与韩日未来伙伴关系基金”。

朴教授补充说:“若像过去那样出现日本政界人士或官僚的妄言,日本的诚意就可能受到质疑,因此日本政府也要注意信息管理。”日本《朝日新闻》预测称:“若韩方的期待与日方的回应严重错位,有可能成为韩日关系的不稳定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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