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3-23 | 뉴욕=김영필 특파원

“鲍威尔:今年不降息”…“正式承认银行危机与信贷萎缩” [金永必的3分钟华尔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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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2日(当地时间),美国纽约股市主要指数受3月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影响收跌。纳斯达克指数下跌1.6%,标准普尔500指数和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分别下跌1.65%、1.63%。

美联储当天将基准利率上调0.25个百分点,至年率4.75~5.00%。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表示,与通胀的斗争路途遥远且艰难,并表明今年不会降息,同时承认了银行危机以及地区银行引发贷款减少的可能性。

在这种情况下,下午3时左右,财政部长珍妮特·耶伦发表了不会为所有存款提供担保意味的言论,动摇了股市。国债收益率方面,尽管基准利率上调,但市场判断加息进程已接近尾声,加之部分避险偏好,10年期收益率一度跌至年率3.44%附近,而最能反映政策利率的2年期国债收益率降至3.93%区间。今天我们将重点了解3月FOMC与利率、股市展望。

━ “鲍威尔:停止加息后若需再加息就会加”…“银行危机将收缩家庭与企业信用,效果等同于加息或更甚” 首先,3月FOMC需要了解的7点如下。

① “为实现2%的通胀目标、采取足够限制性的货币政策,我们认为进行几次额外的政策确认(加息)将是适当的。实现通胀目标的道路遥远且艰难。曾考虑维持利率不变,但通胀和劳动力数据强劲。不仅要靠言语,还要以行动赢得信任”→解读:在大框架上以应对通胀为基调。不过,在加息相关表述上,把“持续的(ongoing)”一词替换为“几次额外的(some additional)确认”。因通胀问题在3月上调0.25个百分点,但强调终点(点阵图显示今年终端利率5.00~5.25%)已不远。还剩一次加息。

② “如经济展望所示,若增长相对缓慢、劳动力市场逐步均衡、通胀缓慢回落,委员们认为今年不会降息。停止加息后若有必要加息,我们会那样做”→解读:若当前通胀回落势头和劳动力强势延续,今年不会降息。视情况还可能追加加息。这与预期降息的市场存在落差,是股市下跌的背景之一。

③ “过去两周的事件(银行不安)有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收紧家庭和企业的信用。这也会影响劳动力市场需求和通胀。这种金融紧缩效果可以视为等同于加息或更甚,但现在要准确评估其影响、或说明货币政策应如何应对,还为时过早”→解读:评估认为银行危机是去通胀(物价涨幅放缓)因素,并有压低增长率的风险。这相当于正式承认银行贷款减少问题,暗示经济放缓可能性,是股市下跌的另一因素。因此把此前称可能高于去年12月(5.00~5.25%)的终端利率维持在12月水平。不过,也为危机扩散时改变货币政策留下余地。

④ “美国银行体系稳健且有韧性。当经济或金融体系面临严重威胁时,我们有保护存款人的工具。存款人应当认为他们的存款和银行体系是安全的。硅谷银行(SVB)是例外情况,属于经营失败,没有做风险管理”→解读:即便出现部分银行挤兑(大规模提取存款),存款仍安全、银行不存在体系性问题,属原则性表态。SVB是特殊案例,未管理流动性和利率风险。

⑤ “(地区银行商业地产贷款集中问题)与SVB是不同的问题。银行体系强劲、稳健且有恢复力,资本也充足”→解读:华尔街提出地区银行商业地产可能与经济放缓叠加出现不良,但他断言目前没有这种可能。不过,鲍威尔也称银行危机具有去通胀因素,仍需观察进展。

⑥ “关于资产负债表,我没有谈过情况变化,也没有讨论。但若视情况需要改变就会改变。另外,通过FDIC对SVB和签名银行采取的措施(全额存款担保)并非针对特定银行,而是出于传染风险”→解读:目前维持量化紧缩(QT)基本框架。若银行危机扩大,仍留有改变的可能。就地区银行而言,关键不是个别银行,而是传染风险。

⑦ “软着陆之路依然存在。但问题是银行危机会持续多久。持续时间越长,紧缩效果越大。金融市场状况已趋紧。尽管如此,我们仍在努力寻找软着陆之路”→解读:银行危机确实降低了软着陆可能性。银行不安将导致贷款和信贷减少,其持续时间长短会使紧缩效果倍增,衰退可能性正在上升。同时强调金融环境偏紧。

首先,当天鲍威尔以“过去两周部分银行出现严重危机”开场召开记者会。由于这是加息的FOMC,他把注意力放在了人们担心的银行危机一侧。他多次强调,“我们的银行体系拥有强劲的资本和流动性。存款和体系是安全的”。

当然,这并不是全部。鲍威尔表示“通胀过高,劳动力市场依然紧张”,说明了此次加息的背景。他还表示,因银行业不安曾短暂考虑暂停加息,但在强劲的通胀和劳动指标面前最终还是加息了。他还说,“通往2%通胀目标的道路将是遥远而艰难的”、“要降低通胀,不能只靠言语,必须以行动才能赢得信任”。

不仅如此。他断言“若通胀和劳动力市场像现在这样逐步放缓,就不会降息”。对预期最早6月降息的市场而言,这是一击。他也没有忘记提到,在加息结束之后,即达到终端利率之后,若仍需追加加息就会那样做。这也是当天股市下跌的原因之一。

━ “地区银行信用供给减少+美联储维持高利率=糟糕局面”…“市场仍期待6月降息” 但鲍威尔在银行危机方面也相当用心。此前称将高于去年12月(5.00~5.25%)的终端利率,这次维持在5.00~5.25%。

鲍威尔关注的是地区银行引发的贷款和信用减少。即地区银行发生挤兑后,流动性不足的银行可能减少放贷、不再续期。美联储判断,由此造成的经济收缩程度目前难以估量。

即若危机比预想更长,势必产生较大波及。鲍威尔也表示,“过去两周的事件将在一定程度上收紧家庭和企业的信用”。《华尔街日报》(WSJ)报道称,“美联储虽然加息,但承认银行业压力之后可能存在更大的不确定性”。

到这里,就可能形成这样的组合:若通胀和劳动力市场没有大进展,到年底都不会降息,同时地区银行信贷供给减少的问题可能叠加。这种情况下经济可能受到相当大的打击。

布里克利金融集团首席投资官(CIO)彼得·布克瓦分析称,“美联储的加息即将结束,这值得庆祝吗?”、“(因银行危机)情况正在恶化,美联储也承认了这一点,但利率不会下降。也就是说今后会有信用供给问题,而利率又不降,这不是最佳组合”。

资产负债表也是如此。他当天就缩减资产负债表的工作表示,目前还没有改变的想法。这意味着将维持每月600亿美元国债、350亿美元住房抵押贷款支持证券(MBS)的缩减规模。美国经济电视台CNBC评价称,“这是一次偏鸽派的加息,但美联储承认信用供给减少问题令市场感到恐惧”。

如此一来,衰退担忧难免加剧。鲍威尔对软着陆的信心似乎也明显下降。他表示,“软着陆之路依然存在。问题是银行危机会持续多久。我们正在努力寻找软着陆之路”。虽然提到软着陆仍有可能,但关键在于银行危机还会持续多久,已经到了需要努力才能实现软着陆的程度。

或许正因如此,鲍威尔也为政策转向留了门。他就地区银行引发的信用供给减少表示,“这也会影响劳动力市场需求和通胀,但现在要准确评估其影响、或说明应如何运用货币政策,还为时过早”。

这表明,目前通胀问题严重、影响程度难以把握,因此先观察,但视情况而言,改变货币政策的余地并非完全不存在。资产负债表也是如此。鲍威尔附加了一个前提:“如果改变是适当的,我们随时愿意改变政策”。

市场似乎把一线希望寄托在此。据CME联邦观察,当天下午5时54分,5月基准利率预期中5.00~5.25%以61.2%占比最高,但到6月则以4.75~5.00%(51.5%)居首。这意味着市场预计6月将降息0.25个百分点。也就是预测无论鲍威尔怎么说,随着时间推移最终不得不降息。

━ “耶伦:未考虑全面存款保险,令市场雪上加霜”…“西太平洋银行遭61亿美元挤兑。第一共和银行资本估计为-135亿美元” 另一方面,也有预测认为美联储将持续维持紧缩。CFRA的萨姆·斯托瓦尔预测,“美联储在2024年初之前不会降息”。摩根士丹利全球投资的负责人迈克·洛温加特也认为,“美联储暗示为把通胀降至2%可以不惜一切。这并不意味着降息即将到来”。

对地区银行而言,高利率叠加耶伦财长的言论,困难局面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当天可谓遭到了左右两拳。Oanda首席市场分析师爱德华·莫亚表示,“鲍威尔主席以银行和存款是安全的开始记者会,而耶伦却推翻了这一想法”、“由于银行业混乱不会很快消失,耶伦的言论让投资者感到不安”。

不过,鉴于耶伦昨天曾明确表示在存在传染风险时将为小型银行提供额外担保,她当天所说的“没有考虑全面保险(blanket insurance)”究竟是指排除大型银行而有选择地提供,也就是并非全部提供,还需要再观察。

总之,当天西太平洋银行公司股价暴跌17.12%。西太平洋银行表示,存款余额从本月9日的332亿美元降至20日的271亿美元,减少61亿美元。也就是11天内发生了超过60亿美元的挤兑。

西太平洋银行表示,已从Atlas SP Partners获得14亿美元现金。Atlas SP Partners是一家全球投资公司。鉴于形势,融资条件想必不佳。西太平洋银行称,截至20日,包括从美联储贴现窗口获得的105亿美元在内,已额外筹集163亿流动性。

其称可用现金为114亿美元,多于未受存款保险覆盖的存款,但这只是理论上如此,实际上若以现金大量支付存款,此后事实上难以生存。西太平洋银行还表示,由于地区银行股价偏低且有其他选项,不会进行增资。实际上,与其说是不做增资,恐怕更接近于做不到。

此前在出售过程中被提及可能获得政府支持的第一共和银行股价也下跌15.47%。韦德布什分析称,“就第一共和银行而言,若走向出售或破产管理,股东将一无所有”、“资本可能短缺135亿美元”。

这意味着新的收购方至少要填补135亿美元。也就是说出售可能不容易。如此一来,进行300亿美元联合存款的大型银行也会陷入麻烦。前高盛首席执行官(CEO)劳尔德·贝兰克梵就大型银行的300亿美元联合存款表示,“大型银行并不是基于对第一共和银行的分析或展望而投入资金,所以(市场的)信任才没有建立起来。他们只是被要求那样做才那样做”,对联合存款政策予以批评。

形势确实复杂而艰难。海峡对岸的英国2月物价意外飙升。消费者物价指数(CPI)同比上涨10.4%,高于市场预期(9.9%)。明天即23日将公布的美国上周初次失业救济申请件数,按彭博汇总为19.8万件。虽比前一周(19.2万件)略有增加,但预计仍在20万件以下。申领失业救济至少两周以上的持续申请件数为169.1万件,较一周前仅增加约7000件。也就是通胀强劲、劳动力紧张的状况在延续。

美联储正式承认了地区银行危机的问题及其后遗症。当天FOMC的核心有两点:①年内不降息;②地区银行危机及由此带来的贷款减少(经济放缓可能性),并且需要思考二者叠加时的情形。美国政府会出面解决问题,但形势并不轻松。地区银行议题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需要仔细关注从地区银行开始出现的第二、第三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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