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涉嫌注射丙泊酚等4种毒麻药品而正接受警方调查的演员刘亚仁(37岁,本名严弘植),为其开具丙泊酚处方的医生A某,因涉嫌向自己注射丙泊酚,16日接受了拘留令实质审查。据悉,警方为执行与刘某注射丙泊酚嫌疑相关的搜查令而前往位于江南区的诊所时,发现A某正在注射丙泊酚,遂将其作为现行犯逮捕。虽然法院驳回了拘留令,但该案再次唤起了人们对所谓“毒麻药品自我处方”严重性的警觉。
━ ◇ 韩国在全球率先将丙泊酚列为毒麻药品……迈克尔·杰克逊死亡事件成关键 丙泊酚是1977年由英国化学公司ICI开发的镇静剂(麻醉剂)。与苯二氮平类、巴比妥类等其他静脉麻醉药一样,它主要作用于在大脑中传递抑制性信号的GABA-A(Gamma Aminobutyric Acid A)受体,介导抑制性神经传递,并抑制兴奋性神经递质NMDA(N-Methyl-D-Aspartate)受体的活性。其起效时间为1~2分钟,持续时间仅2~8分钟,非常短暂,且与其他毒麻药品不同,产生无意识的频率高于快感,因此曾被认为作为滥用药物存在局限。但2009年迈克尔·杰克逊因滥用丙泊酚死亡后,人们对丙泊酚滥用严重性的警惕大幅提高。有趣的是,韩国食品医药品安全处于2011年2月在全球率先将丙泊酚列为毒麻药品。
━ ◇ 艺人易对丙泊酚成瘾?易于接触的医务人员同样危险 在刘亚仁之前,演员河正宇、歌手Wheesung等不少艺人因注射丙泊酚被起诉并获有罪判决,社会对易成瘾群体的关注也显著上升。也有分析认为,追求刺激倾向或风险回避倾向强的人、压力或焦虑感高的人,更易对丙泊酚等毒麻药品成瘾。
出人意料的是,医务人员因工作环境中易于获取丙泊酚等药物,属于易对毒麻药品成瘾的群体。自丙泊酚商用化之后,医生、护士等医疗从业者滥用的案例一直不断被报告。除易于接触外,工作强度与压力大也被列为医疗从业者易滥用药物的原因。
在学界,1992年一名因自我注射丙泊酚而被发现陷入昏迷的麻醉科医生被报告为丙泊酚成瘾的首例。在韩国,进入2000年代后也有皮肤科女医生在家中为缓解疲劳自我注射丙泊酚而死亡的事件、整形外科医生因工作压力对丙泊酚成瘾而入住精神病院的事件、在外科诊所工作的护士因涉嫌注射丙泊酚等麻醉剂60余次被立案的事件等经媒体报道引发争议。若考虑到未被查获或未经媒体曝光的案例,估计对丙泊酚等毒麻药品成瘾的医务人员数量要多得多。
首尔圣母医院麻醉痛症医学科教授洪相贤在刊登于大韩医师协会杂志的论文中指出:“医疗从业者易于滥用丙泊酚的原因与普通人不同”,“作用时间短、产生无意识的频率高于快感这一丙泊酚的药理特性,反而可能使其更易被滥用。”即对滥用者而言,不易被同事察觉,而且并非借药物获取快感,只是短暂睡一觉后起身,这会带来安心感。
━ ◇ 医生毒麻药品“自我处方”4年间超过10万件 在医疗从业者中,医生对医疗用毒麻药品的“自我处方”被认为是助推滥用的因素。据国会保健福祉委员会委员、国民力量党议员崔延淑从食品药品安全处获得的资料,2018年5月至2022年6月共4年1个月间,医生毒麻药品自我处方的可疑案例达10万5601件,处方量达355万9513片。被推定进行毒麻药品自我处方的医生人数为:△2018年(5~12月)5681人 △2019年8185人 △2020年7879人 △2021年7736人 △2022年(1~6月)5698人。大致意味着每年有8000名医生自我处方毒麻药品,相当于同期有毒麻药品处方记录医生的5.6%~8.1%。
在食品药品安全处检查过的案例中,有一家医疗机构的医生以治疗因工作压力过重导致的失眠等、为求心理安定为目的,从2018年12月至2020年3月共服用Xanapam片(成分名阿普唑仑)、Stilnox片(成分名佐匹坦)、三唑仑等精神药品共5357片。若换算为天数,相当于在461天里每天服用11.6片,一天未落。
━ ◇ 若考虑冒用他人名义等未被查获案例,“滥用”可能更严重 崔议员还公开了冒用他人名义代开处方后由本人(医生)注射的毒麻药品滥用案例。例如医生B某从2018年12月至2020年5月以祖母名义虚假填写诊疗记录,共125次开具精神药品Stilnox片2308片后由本人服用。此外在相近时期,其还用其他医生的账号登录电子诊疗记录簿虚假填写诊疗记录,以本人名义59次开具Stilnox片1388片并服用。即便此类事实被查获,B某也仅受到1个月15天的资格停止处分。据崔议员从韩国保健福祉部获得的资料,2018年以后因注射和开具毒麻药品等受到行政处分的61名医生中,7人为自我处方,其余与B某一样是通过冒用他人名义代开处方或购买后由本人使用。除冒用患者名义外,还有冒用其他医生名义共184次开具3696片毒麻药品并使用的情况。
━ ◇ “禁止医生自我处方毒麻药品”曾有立法尝试,但…… 今年年初,国会也曾推动禁止医生自我处方毒麻药品的方案。崔议员于今年1月代表提出NARCOTICS CONTROL ACT修正案,内容包括毒麻药品取用医疗业者不得向本人或家属注射或提供毒品或精神药品,也不得向本人或家属开具载有毒品或精神药品的处方。理由是医生自我处方与滥用问题严重,而当局的监测却疏于到位,需要加强管理监督。实际上,加拿大安大略省禁止医生向本人、家属或与其关系密切的他人开具包括毒麻药品以及大麻等可能成瘾或形成习惯性的药物。
但政府、医生和药师团体均持反对立场,通过的可能性渺茫。食品药品安全处表示赞同修正案的宗旨,但认为难以将医生向本人及家属开具毒品、精神药品处方或注射等行为本身断定为毒麻药品滥用,应考虑除通过立法施加义务之外的其他政策手段。大韩医师协会也表示需慎重研究:“并非所有医疗用毒麻药品都是有滥用之忧的危险药物。修正案不当剥夺了医生本人及其家属接受治疗的权利,过度限制了医生的诊疗权与处方权。”医协认为,通过毒麻药品综合管理系统足以筛查出滥用可疑案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