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3-18 | 여론독자부

[郑与蔚的语言闲谈] 《黑暗荣耀》,悼念一再忍耐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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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我从一位心理咨询专家那里听到这样一句话。

“现在请为如汩自己过去的日子致哀吧。你需要一段时间,为背负着许多独自难以承受的重担而活过来的自己的人生致哀。”那句话为何如此令人悲凉。明明我还这样好端端地活着,却意识到必须为自己的人生致哀,眼眶不禁发热。

“致哀”这个词里含有断绝的意味。就是把熬过那段艰难时光的过去的我,从现在的我身上剥离开来。如果听到的是“背着那么多重担活过来的你真了不起”这样的称赞,就完全不会感到悲伤。因为“了不起”的称赞意味着那段时间的所有者依然是“我”,于是无法把我与过去分离。我需要以告别痛苦过去的仪式性姿态,彻底地为“过去的我”致哀。

因此,致哀并非只朝向已故的对象。当现在的我为了活下去而必须杀死过去的我时,也需要致哀。就像Netflix剧集《黑暗荣耀》中的文东恩(宋慧乔)一样。为了在绝不忘记被虐待与暴力染色的过去的同时,从此以“完整的我”而非“被撕裂踩踏的我”活下去而获得勇气。

金银淑编剧创造的这个残酷复仇剧世界之所以能给全世界的人带来强烈感动,是因为这部作品把我们从藏在“宽恕”一词背后的放弃与怯懦中拯救出来。明明绝不能宽恕加害者的过错,却为了让此刻的我勉强活下去而选择表皮式宽恕的无数日子。

把我们从那卑屈羞耻的过去中拯救出来的,是文东恩彻头彻尾的复仇剧本。曾相信世上无人会来救自己的文东恩,在毫无遗漏地实现了惨烈的复仇剧本之后,才领悟到那个一直不懈为她加油的陌生他人的善意救了自己。她明白,“现在冷,等以后更暖和些,在春天死吧”这句话,其实是“在春天开花吧”。

我们之所以必须为过去的自己致哀,最重要的理由不只是为了活下去,而是因为总有一天我们要活出灿烂盛放的春天。一直与过去创伤不懈搏斗的我,某一天醒悟到:比起曾折磨我的许多人,如今的我已强大得多。

世上所有的“东恩们”啊。请千万不要放弃,千万不要独自悲伤,务必找到为你必将盛放的春日加油的姜贤南、伊甸别墅的房东,以及连刀舞都愿为你舞上一段的可爱刽子手朱汝正。而即便这一切都不存在,也绝不要忘记,还有“愿为我跳刽子手之舞的我自己”。

当我成为自己的朱汝正,当我成为自己的文东恩,我们才终于成为必定获胜的耀眼复仇剧的主人公。把自己从虽活着却其实如同死去的那些时光中拯救出来——这或许正是为我们的过去致哀的新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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