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3-17 | 글·사진=송영규 선임기자

“活得有尊严,才能死得有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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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瑞士,总会想起一些词。奢侈品爱好者关注手表,旅行者关注阿尔卑斯。还有别的原因。许多人为了自主选择死亡的权利而前往瑞士。但对瑞士人而言,安乐死只是多种死亡选项之一。重要的是,无论身在疗养院还是家中,能否体面地度过人生。

在首尔钟路5街的一家咖啡馆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的《各自图死社会》作者宋炳基强调:“看待死亡时,最重要的是活着。”“在不稳定的社会里,死亡总会带来不体面的结果。如果我们生活在一个有尊严的社会里,人生的收尾也能有尊严。这正是值得向瑞士学习的地方。”

身为医学人类学者的宋作家是追踪死亡的人。他曾在巴黎大学医院和首尔大学医院医学生命研究院从事生命末期照护相关研究,并走访法国、摩洛哥、日本的疗养院等地开展实地研究。

在他看来,韩国老人所期望的死亡方式是“干净的死亡”。即不让别人看到自己不堪的样子,认为在不使本人、家人和护理人员痛苦的情况下结束生命才是最好的。宋作家指出:“韩国老人生命的最后阶段,不仅让自己痛苦,也让身边的人痛苦”,“‘干干净净地死’这句话,正是生活根基多么不安稳的一个典型例证”。

生活之所以痛苦,是因为照护完全成了个人的问题。患者或家属不仅要自行承担医药费,还要负担护工费用。若家中支柱病倒,家庭便被推入风中残烛般的危机。住在疗养院和医院较多的首尔等首都圈还算幸运。医生不足的地方,老人被抛到街头。进了疗养院也不会有什么不同。他补充说:“进入普通疗养设施,与严守既定时间表、吃统一饭菜的军队没什么两样”,“想要拥有身体自由、获得细致诊疗并享有有尊严的生活,唯一的办法就是进入极其昂贵的疗养设施”。这意味着,我们的社会建立在导致生活不平等的巨大照护金字塔之上。

生活的不平等也会延伸为不平等的死亡。相比教授、医生、法官和检察官,在建筑业或工厂工作的人死亡的可能性要高得多。因为职业本身暴露于工伤风险的可能性更大。孤独死和无人认领的死亡也与贫困不无关系。宋作家强调:“在社会安全网缺失的社会,死亡总是突然降临”,“从这一点看,死亡的到来极不平等”。

宋作家强调,应从政治领域来看待照护与死亡问题。1960—70年代人口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安保以及与朝鲜的体制优势之争;2003年以后出现的“人口危机论”,则是必须阻止劳动年龄人口减少这一政治想象力的产物。在此过程中,经济能力薄弱的老人成了蚕食国家财政的存在。他惋惜地说:“人口危机论是把老人变成患者、推给设施的过程”,“随着经济活动变得重要,无人照护的老人只能在各种设施间辗转”。

对宋作家而言,死亡是动摇共同体存续的问题。将护理纳入医疗保险的护理给付化、全国仅有100余处的临终关怀机构的扩充、上门出诊体系的建立与诊疗报酬体系的调整、在以治疗为中心的医学教育中增加关于死亡的研究等,正是短期对策亟待出台的原因。

仅靠这些还不够。为设定长期方向的讨论同样迫切。宋作家建议:“需要重新审视福利根本上是什么、以工资劳动为中心的福利体系是否真正可持续等问题”,“也需要检视靠医疗处置持续活着是否有意义”。

他强调,应从生活中寻找死亡问题的解法。安乐地活着,才能有尊严地死去。宋作家强调:“要以我们自己的方式迎接有尊严的生与死,需要政治想象力”,“我们应当提出问题、寻找答案,参与解决死亡这一过程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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