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3-16 | 박주원 인턴기자,조은빛 인턴기자

看恋爱综艺,却不看爱情电影 [SE★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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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片在影院里几乎看不到了。电影《触不到的恋人》《八月照相馆》《假如爱有天意》等爱情片曾构成韩国电影一大支柱的时代确实存在过。相反,《换乘恋爱》《Change Days》《我是Solo》等自去年延续至今的恋爱综艺大势依然稳固。可谓恋爱综艺鼻祖的Channel A《心动的信号》最近启动了第四季制作,Tving Co.,Ltd《换乘恋爱》和Netflix《单身地狱》也已确定制作第三季。

电影和综艺,讲的都是爱情故事,究竟有什么不同?Seoul Economic Daily Star的实习记者们以各自的视角进行了一场对话。

━ 如今再无《八月照相馆》?

*参与者:朴珠元实习记者、赵恩彬实习记者

[珠元] 最近的韩国电影里,爱情片几乎没怎么看到。你最近看过哪部吗?

[恩彬] 虽然没真的去看,但记得吕珍九、赵伊现主演的《同感》(徐恩英导演)。看过的作品中最新的是独立电影《那个冬天,我》(吴圣浩导演)。就连这部也不太算是爱情故事,更像是聚焦于无法继续恋爱的现实中,青年主人公的痛楚。真的很久没在韩国电影里看到正统情节剧类型了。想到最近在身边实实在在感受到《换乘恋爱》《我是Solo》等恋爱综艺的人气,这就更让人费解。

[珠元] 爱情片近来票房成绩低迷。我查看了韩国电影振兴委员会发布的《2022年韩国电影产业总结》报告。2022年全年电影票房排行(按营业收入计)上榜的20部作品中,只有《分手的决心》(第17位)一部是爱情片。考虑到《分手的决心》出自名导之手,又是戛纳电影节获奖作品,恐怕不能简单地说它是作为爱情类型片而叫座。

[恩彬] 2020年票房前十名里根本没有爱情片。2021年是《恋爱缺乏症》,2022年是《分手的决心》,各有一部勉强以第9位挤入。即便考虑到近来动作片、犯罪惊悚片流行的趋势,这也是很奇怪的现象。10年前并非如此。《大鼻子情圣:恋爱操作团》(2010年第9位)、《惊心动魄的恋爱》(2011年第8位)、《狼少年》(2012年第3位)、《我妻子的一切》(2012年第6位)、《建筑学概论》(2012年第8位)等,爱情片当时确实很受欢迎。我甚至觉得,新冠疫情影响下影院产业一萎缩,最先消失的就是爱情类型片。

[珠元] 我也这样想过。随着技术水平提升,此前难以尝试的大规模电影也能拍了。大量制作了以大片、动作为主的巨制,还出现了像《犯罪都市2》这样的千万观影电影。壮观的场面调度和宏大的音效只有在影院才能完整体验,因此足具竞争力。相反,爱情片要被影院观众选中看起来并不容易。

[恩彬] 我个人更关注时代需求这一层面。观点相似但略有不同。我认为如今已是仅靠爱情来构筑整部剧情、很难触动观众内心的时代。爱情这种情感是本源性的,没有理由。传统上,爱情在故事设计中是一种自然的情感,甚至不必设定动机,也就是说,情感本身就能成为欲望的根本动机之一。

[恩彬] 相反,在比过去更复杂、多元化的当下,爱情这种情绪很难获得绝对的共鸣。随着单人家庭增加、经济活动方式多样化,过去整齐划一的社会形态正在模糊。比以前更多样的欲望得到尊重,社会成员各自的条件与处境也更复杂了。在这样的变化中,理由并不明确的盲目爱情很难仅被理解为浪漫。在现代社会,爱情对创作者而言,成了必须更细致设计的情感。

[珠元] 有趣的解读。虽然听起来有点破坏感性,但OTT的出现也是必须提到的部分。如今不去影院,人人都能在自己手上享受内容。人们不会特意跑去影院,去看那种在影院看还是在家看都无所谓的爱情片。我认为这种倾向随着新冠疫情后影院票价上涨而进一步加速了。

[恩彬] 看电影前判断“在影院看是否值这个钱”的倾向也更加明显。我还有个印象,是应对这一点的银幕爱情片话法变了。最近叫座的两部爱情片,都不遵循正统情节剧的类型话法。《分手的决心》虽被归类为爱情—浪漫类型,但突出的是掺入推理特征与惊悚元素的类型混合。《恋爱缺乏症》从剧情简介开始就强调爱情的开端毫无浪漫。影片先导预告里突出“恋爱够了”的字句,剧中子英(全钟瑞)说出“我再也不做爱情这种高难度情感劳动了”这样的台词。

这么说来,做出这些变奏的两部作品也很快上了OTT服务。《分手的决心》在上映4个月后、《恋爱缺乏症》在上映1个月后就能在OTT上看到了。

━ 恋爱综艺里有( ) [恩彬] 另一方面,看综艺界情况就不同了。以低制作费即可大量制作的恋爱综艺节目还能带来高收视率和话题度,对制作公司来说成了孝子产品。我平时不太看恋爱综艺,所以很好奇它受欢迎的原因。

[珠元] 作为几乎所有恋爱综艺都会追的人,我觉得有趣之处在于它只呈现核心。本来不就有“暗生情愫的时候最有趣、最心动”这种说法吗。恋爱综艺以交往形成的过程为中心,一旦感情线成立就结束了。这和附带其他故事一起推进的电影不同。这恰好能满足极度重视效率的年轻一代的需求。“到底谁会选谁”“最终情侣会是谁”的好奇心,以及推理出演者之间感情线的乐趣,我认为也是受欢迎的原因之一。

[恩彬] 说到只点出核心,我想起综艺节目的另一个特点。大多数恋爱综艺都会强调出演者的外貌、财力、学历或职业等条件。对于不是想体验情感、而是追求乐趣的观众来说,这些就是核心信息。节目把核心最先抛出来,接着展开出演者之间的相互试探。极其典型的先说结论式。不可能不有趣。也有节目干脆把这一点直接搬到台前。迪士尼+原创综艺《Pink Lie》就以出演者在职业、年龄、家庭环境等方面撒谎登场为概念,设计了趣味元素。

[珠元] 出演者是普通人这一点,似乎也是最大化代入感的因素。虽是理所当然的事,但电影中的人物都是我们熟知的演员。相反,恋爱综艺里出演的是普通人。大众更容易代入普通人出演的综艺。这与电影导演故意选用无名新人演员,让观众更投入作品的原理相似。

[恩彬] 恋爱综艺的影像语法中,有一面是让观看者合法地释放窥视欲。当展示出演者在住处生活或外出约会的场面时,会另设观察者来转述解说,就是这种形式。作为观察者的嘉宾会分析出演者的行为并说出感想。此外,所有恋爱综艺都会插入出演者袒露心声的采访。在出演者的行为之后,紧接着由他们说明这些行为的内情、缘由和隐藏的心思。

这种方式成为最大化恋爱综艺代入感的结构。供观众共鸣的对象被摆在表面,综艺与观众之间的距离被拉近。这比电影与观众之间的距离要近得多。

[珠元] 恋爱综艺在物理上也比影院更容易接触。与电影相比,综艺的门槛低。就算不特意去找,切换电视频道时也能看到,也可能被YouTube算法带去看。电影则必须亲自去影院看,需要自身意志。与综艺相比,电影的可接触性明显更差。

[恩彬] 电影节奏长,也不附带说明。电影往往越是解释性就越被骂。如果说通过象征的隐喻和各种导演手法是让人去看电影的理由之一,那么对这些手法的思考和分析就完全留给观众当作业。要跟上电影中人物的内心需要努力。相反,恋爱综艺以观察者视角,由嘉宾连解读乃至常识性反应都提供给你。动作—反应的构成极为即时。若不是靠剪辑就难以得知的所有内容,都用明确的字幕传达出来。总结来说,恋爱综艺比电影更省力。

━ 时代流转也不变的东西 [珠元] 也许因为最近看电影《巴比伦》(达米恩·查泽雷导演)印象深刻,我想举这样的例子。就像有声电影出现后无声电影消失一样,时代变了,变化自然随之而来。影院里爱情片减少,我认为也是一种变化。但这并不意味着宣告韩国爱情片的终结,只是说作为影院电影的竞争力下降了。因此提高竞争力的方法之一,就是把门槛更低的OTT当作媒介来利用。成功的例子是,充满套路的青春爱情片、Netflix电影《二十世纪少女》(方佑理导演)取得了成功。在故事优秀的前提下,如果选择比影院更易接触的媒介,爱情片的竞争力不就能提高吗。

[恩彬] 边永珠导演所著《用电影梦想更好的世界》中有一句表述:“电影是从属于社会的大众艺术。”一直以来我推测,韩国爱情片的低迷,是这个时代的感性正在远离浪漫的现实所致。但为了这次对话亲自去看恋爱综艺后发现,人气恋爱综艺中,各自带着叙事的出演者之间的关系性格外突出。最终触及的还是共鸣这一核心。跟随现实出演者的情感而哭而笑的心情。大众对通过代入与同化获得共鸣的渴望,带来了恋爱综艺的鼎盛期。这是个思考什么样的故事能贯穿时代情绪、带来回响的机会。

[珠元] 虽然是外国电影,但最近《想见你》和《今夜,我们的爱情将从世上消失》都大卖。我认为这意味着韩国观众对爱情的需求依然存在。人类最本源的情感之一不就是爱吗。希望处理爱情这一情感的爱情片在变化中也能延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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