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3-16 | 뉴욕=김영필 특파원

“瑞士必要时向瑞信提供流动性”…“不知危机会有多大”[金荣弼的3分钟华尔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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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5日(当地时间)美国纽约股市主要指数在瑞士信贷(CS)危机之下,因瑞士政府突然介入而以涨跌不一收盘。纳斯达克上涨0.05%,而标准普尔(S&P)500和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分别下跌0.70%和0.87%。标普与道指的跌幅已明显收窄。

瑞信危机的起点是最大股东沙特国家银行(SNB)表示不会进一步增加对瑞信的持股。欧洲和美国金融市场陷入恐慌。

美国国债收益率因避险情绪而急跌,10年期国债一度暴跌至年化3.39%,2年期也回落至3.7%区间。前一日刚缓了一口气的美国地区银行股价也再度下挫。最终瑞士政府明确表态称必要时将提供流动性支持。(此后瑞信表示将从央行获得最多500亿瑞士法郎、约537亿美元的资金)

眼前的火虽然扑灭了,但问题才刚开始。瑞信后续的处理过程与局势演变是必须密切关注的重要事项。今天将集中分析瑞信事件、美国生产者物价指数(PPI)和零售销售等经济指标,以及利率前景。

━ “瑞信与全球系统性风险银行摩根士丹利、富国银行同级”…“法国巴黎银行还中止了以瑞信为交易对手的衍生品交易” 先看瑞信事件。混乱的开端是沙特国家银行(SNB)董事长阿尔·库达伊里在接受路透社采访时就是否追加支持瑞信资金表示:“持股可能超过10%,所以不能这么做。这是监管问题。”SNB目前持有瑞信约9.9%的持股。若继续增持超过10%,就将成为各类监管的对象。

库达伊里董事长对彭博电视表示:“如果持股超过10%,无论是我们的监管当局,还是瑞士、欧洲,都会适用新的监管”,“我们不希望受到新的监管。”意思是并非不可能增持,而是没有这个打算。

虽然也有人说这本是早晚要说的话、只是重申了原有立场,但时机太糟。库达伊里董事长的表态令瑞信股价自由落体。

当天瑞信股价下跌24%,以历史最低点收盘,盘中一度跌至30%。因Archegos Capital投资失败而遭受巨额损失的瑞信,去年录得72.9亿瑞士法郎的净亏损。本来自去年起就不安定,如今连最大股东都表示不再追加投入资金,恐慌随之而来。

影响之大席卷了欧洲和美国金融市场。法国巴黎银行和法国兴业银行股价跌超10%,德意志银行也下跌9%。

刚刚稳住阵脚的美国银行同样受到冲击。前一日上涨26.98%的第一共和银行当天录得-21.37%,太平洋西部银行则从急涨33.85%在一天之内变为-12.87%收盘。美国大型银行摩根大通(-4.7%)、美国银行(-0.94%)、花旗(-5.44%)、富国银行(-3.24%)也未能免于下跌。

这是因为瑞信危机属于全球系统性风险。瑞信属于国际清算银行(BIS)去年11月选出的40家全球系统重要性银行(Global systemically important bank·GSIB)之一。简单来说,GSIB是指一旦该银行出问题就会构成全球系统性风险、加剧金融危机并威胁全球经济的机构。

从风险角度看,瑞信与美国摩根士丹利、富国银行以及瑞士瑞银属同一级别,与实质上属于地区银行的硅谷银行根本无法相提并论。按去年四季度计,瑞信资产规模为5313.58亿瑞士法郎(约5750亿美元)。据称截至2021年底,场外衍生品为14.5万亿瑞士法郎(约15.7万亿美元),需偿还的债券为2230亿瑞士法郎。

从全球交易层面看,瑞信一旦出现问题,巨大冲击难以避免。美国财政部着手掌握美国金融机构与瑞信的交易关系也正因如此。虽然是悲观论者,但纽约大学教授鲁比尼称“瑞信是雷曼兄弟时刻”,也是类似脉络。

事态确实一波接一波扩散。彭博社报道称:“法国巴黎银行正在通知部分客户,将中止以瑞信为交易对手的衍生品合约更替(novation)。”8月到期的债券已暴跌至面值的一半以下,CDS溢价一度达到瑞银的18倍、德意志银行的9倍。

如此之下,瑞士政府出面了。瑞士国家银行与当地监管当局共同表示:“美国部分银行的问题不会直接传染至瑞士金融市场”,“瑞信充分满足对系统重要性银行设定的资本和流动性要求。如有必要,将向瑞信提供流动性。”

但这并非终点。瑞信已受到相当程度的内伤。若主要金融机构像法国巴黎银行一样缩减对瑞信的风险敞口(贷款与授信)及各类交易,普通客户也会随之流失,而要恢复则需要时间。

存款流失意味着为吸引资金需要付出更高成本(存款利率),而在此期间内部人才流失,盈利能力与竞争力双双丧失。晨星分析师约翰·肖尔茨表示:“今年的亏损规模将达到威胁资本充足性的水平。”瑞信到2024年底到期的债券约440亿美元,今后每逢到期、每逢公布季度业绩都可能再起波动。

━ “瑞信信任出现裂痕,全球金融市场连锁冲击难免”…“美国难避衰退,也有因贷款收缩而出现去通胀的预测” 瑞信若能增资固然好,但在全球金融市场恶化的情况下,很难找到愿意参与增资的一方。若在过去,或许还有过剩的中国资本,但如今这也变得困难,代价也会很大。瑞士监管当局与瑞信的讨论过程中传出与瑞银部分合作方案的设想,恐怕也是出于此因。

核心在于,像瑞信这样对全球金融市场举足轻重的银行这次出现了裂痕。信任一旦崩塌,恢复并不容易。

无论以何种方式使事态平息,或者瑞信抓住救命绳,从现在起都不能轻视金融形势。若余震持续、其他欧洲银行陷入困境,可能出现全球收回授信、缩减贷款的动向。2008年金融危机时,韩国也曾因类似动向而被推向外汇危机。摩根大通资产管理首席投资官(CIO)鲍勃·米歇尔担忧道:“到目前为止可能只是冰山一角”,“今后会有多得多的痛苦。”

被瑞信打了一拳的美国可谓雪上加霜。当天高盛将美国今年增长率预期下调0.3个百分点至1.2%。高盛经济学家戴维·梅里克表示:“随着中小型银行试图确保流动性(而减少贷款),我们将增长率预期下调至1.2%。银行贷款将实质性减少。”

高盛认为,这可能产生整个银行业贷款减少约2.5%的效果。按利率折算相当于0.25个百分点或0.5个百分点。《华尔街日报》(WSJ)报道称,美联储正在研究在硅谷银行和签名银行关闭后,对中型银行加强压力测试并适用更高水平的资本和流动性监管的方案。这意味着贷款可能减少。

仅就美国而言,经济衰退或滞胀(经济放缓伴随物价上涨)的可能性正在上升。贝莱德首席执行官(CEO)拉里·芬克表示:“多米诺骨牌已经开始倒了吗?”“要知道损害会扩散到多大程度还为时过早。”他并补充说:“放水和监管变化的结果会给地区银行带来多少额外的停业,目前仍不可知”,“通胀在未来几年将处于3.5%或4%的水平。”

滞胀可以视为低于趋势的增长加上高于通胀目标(2%)的物价。3.5%或4%是目标值的两倍水平。若照此发展,不能排除出现经济急剧放缓、物价又难以控制的最坏局面。摩根大通资产管理CIO鲍勃·米歇尔称“衰退不可避免”。不过若衰退到来,即便美联储不作努力,通胀也存在自然回落的一面。

由于这种局面,对3月基准利率的讨论一天之内急剧变化。当天公布的经济指标为利率按兵不动又多腾出了一点空间。美国2月PPI环比为-0.1%,大幅低于彭博通讯社汇总预期的0.3%。

同比为4.6%,低于预期的5.4%。剔除能源和农产品的核心PPI也为环比0%、同比4.4%,低于市场预期的0.4%和5.2%。2月零售销售也是如此。零售销售规模为6979亿美元,环比减少0.4%,与华尔街预期一致。不过1月的增幅从3.0%上修至3.2%。尽管如此,消费正在走弱这一点仍清晰可见。

彭博经济研究首席经济学家黄安娜表示:“这为美联储在3月按兵不动稍稍(slightly)多腾出了空间。”负责报道美联储的《华尔街日报》(WSJ)记者尼克·蒂米劳斯表示:“银行动荡扩散和市场混乱正提高3月暂停加息的预期。”

━ “避险资金涌入令美国国债收益率急跌,流动性问题凸显”…“3月停止加息可能性重燃 vs 应专注于通胀” 不止如此。前波士顿联邦储备银行行长埃里克·罗森格伦指出:“金融危机会摧毁需求。银行减少信贷供给,消费者不愿进行大额支出,企业推迟投资”,“利率应当暂停,直到能够判断需求被摧毁到何种程度。”

美国国债市场的流动性问题正在加大。随着避险偏好极度加剧,2年期和10年期国债收益率暴跌。显示债券市场波动性的指标ICE BofA MOVE指数超过新冠疫情爆发后2020年3月市场暴跌时的水平,飙升至三年来最高值。

但加息派依然存在。安联高级顾问穆罕默德·埃尔-埃里安在美国财经电视台CNBC被问及是否因瑞信事件改变了对加息0.25个百分点的看法时强调:“并没有。加息过程中难免出事,而现在美国的银行存款有保障,债券可以按面值作为担保抵押后从美联储借到钱”,“应该加0.25个百分点,只要表明银行稳定问题另有对应手段即可。”

这是主张将应对通胀的货币政策与金融稳定分成不同手段来应对。若把两者混在一起,则两头都做不成。

据CME联邦观察,当天下午4点15分,3月加息0.25个百分点的概率为50.9%。一整天反复摇摆,目前加息与按兵不动约各占一半。前财长拉里·萨默斯表示:“瑞信此前就有相当多的问题,但作为全球性银行,比硅谷银行复杂得多,我对系统性问题的担忧比48小时前更多”,同时也称“美联储和欧洲央行(ECB)有必要专注于抑制通胀的职责”。

无论如何,就3月利率而言,到21日至22日召开的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会议之前的这段时间变得更为重要。CNBC还表示:“要看美联储在3月会议上会怎么做,观察地区银行股价可能是一个办法。”短期内有必要关注美国地区银行和股市状况。

另外值得思考的是终端利率。截至当天下午4点29分,5月为4.75~5.00%(49.7%),可解读为若3月加息则5月按兵不动,若3月暂停则5月加0.25个百分点。此后从6月起降息预期增多,降息0.25个百分点为46.7%,0.5%为25%,0.75个百分点也有3%。

当天被称为恐慌指数的波动率指数(VIX)一度接近30。局势确实艰难而复杂,变化也太快。观察危机局势时,必须同时看作用与反作用,即事态发生与政府为减小其冲击所做的努力,这样才能看到整体图景。摩根士丹利的丽莎·沙莱特主张:“部分银行的失败源于糟糕的资产管理”,“从整个银行业和经济层面看,风险正得到抑制。”

瑞士当局迅速介入,至少筑起了最低限度的安全网。但瑞信因其重要性,相对而言辐射范围更广,潜在冲击力预计会长期存在。是否会演变为金融危机还需再观察,但事情的级别确实不同了。短期内需谨慎应对。对任何人来说,预测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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