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3-14 | 뉴욕=김영필 특파원

“进一步蔓延扭转了局面”…“加息0.25个百分点或按兵不动”[金荣弼的三分钟华尔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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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3日(当地时间),美国纽约股市主要指数在美国政府全额担保存款措施和3月基准利率冻结预期之下,仍因投资者观望后续事态走向而收盘涨跌不一。纳斯达克指数上涨0.45%,但标准普尔500指数和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分别下跌0.15%和0.28%。

上周末期间,硅谷银行(Silicon Valley Bank·SVB)事态骤变。SVB出售未能成功,签名银行(Signature Bank)不可避免地被追加停业,第一共和银行(First Republic Bank)则到了必须接受外部资金输血的境地。最令人担忧的进一步蔓延出现了。部分地区银行当天股价也大幅暴跌。

在避险资产偏好之下,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跌至年3.43%附近,反映政策利率的2年期国债收益率一度下探至3.92%区间,跌破4%。2年期国债出现自1987年黑色星期一次日10月20日以来的单日最大跌幅。汇丰银行以1英镑收购了SVB的英国业务。今天主要来看混乱的金融市场状况和基准利率。

━ “签名银行单日100亿美元挤兑·第一共和银行13日股价-61%”…“政府支援使系统性风险下降但余震持续” 为把握整体脉络,先回顾一下周末的情况。财政部长珍妮特·耶伦在当地时间周日12日对CBS表示:“金融危机时大型银行获得了救助。但此后实施的改革措施意味着不会再那样做。”明确表态不会提供救助。这意味着仅SVB本身并不构成需要投入税金的系统性风险。

当时财政部和联邦存款保险公司(FDIC)正在与PNC、加拿大皇家银行(RBC)等商讨出售SVB。如果能够完成出售,超过存款保险限额的存款问题就会消失,也能平息市场的不安情绪。其中PNC只想收购部分资产,谈判因此破裂;RBC担忧最终能否获得收购批准而主动退出。如果其他民间金融公司收购SVB是最理想的,但这没能实现。

问题在于蔓延已经波及其他银行。上周五(10日)股价暴跌22.87%的纽约签名银行当天发生了高达100亿美元规模的挤兑(大规模存款提取事态)。纽约州政府在10日晚作出判断:照此下去周一将无法开门营业。签名银行截至去年年末资产为1103.6亿美元,存款为885.9亿美元。

不止如此。周日12日,第一共和银行表示已从美联储(Fed)和摩根大通获得700亿美元规模的流动性。反过来看,这意味着没有追加融资该银行就会陷入严重危机。“3分钟华尔街”此前曾提到,仅SVB本身不构成系统性风险,但若蔓延至其他地区银行则情况不同,因此周末和下周初的状况十分重要。

从美国政府的立场看,在SVB出售未果的情况下风险正向其他地方扩散,因此在亚洲市场开盘前的周日晚间,果断宣布签名银行停业并公布存款支援方案。加利福尼亚州政界人士的影响力恐怕也不无作用。美联储也决定以银行持有的国债或住房抵押贷款证券(MBS)作担保,按面值提供贷款,即启用“BTFP(Bank Term Funding Program)”。

拜登政府积极出手,似乎也考虑到了今后的通胀风险,因为还不能说与通胀的斗争已经结束。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曾在参议院听证会上表示:“我们没有看到经济过度紧缩的依据。”

拜登政府在全额担保存款时动用了FDIC的存款保险基金。FDIC一直向存款机构收取保费并积累存款保险基金,去年年末余额为1282亿美元。平时只保护存款保险限额(25万美元),但此次利用了一项条款:若判断会对经济状况及金融稳定造成不利影响或可减轻不利影响,可例外地全额担保。若出现赤字,可追加征收保费。也就是选择了不动用国库资金的迂回路径。

由此可以认为,短期内美国银行存款将获得全额担保。因为既然帮了SVB和签名银行,就没有理由不帮其他机构。拜登总统当天宣布“存款将受到保护”,实际上等同于宣告存款支付担保。洛约拉马利蒙特大学教授兼SS经济公司代表孙成源表示:“今后存款没有问题,这等同于政府决定全部承接存款”,并预测“过一段时间,客户的不安情绪有望趋于稳定”。

前美联储副主席罗杰·弗格森对美国经济电视台CNBC表示:“美联储以银行资产作担保提供流动性,这对所有人都是极大的安慰。”Truist证券分析师布兰登·金表示:“我们认为,在美联储、FDIC和财政部的支援下,系统性风险已经下降。”

但当天地区银行股价暴跌之势仍在延续。第一共和银行(-61.83%)、太平洋西部银行(-21.05%)、锡安银行集团(-25.72%)、地区金融(-7.1%)等甚至一度被暂停交易。

嘉信理财首席执行官(CEO)表示与SVB、签名银行没有业务往来,但因分析指出其持有证券的期限更长,股价下跌11.57%。第一共和银行周一表示未出现大规模挤兑,但拒绝公开此前流出了多少资金。

━ “高盛:考虑金融市场压力3月有必要冻结” vs “埃尔-埃利安、萨默斯:须持续对抗通胀0.25个百分点较为合适” 瑞士信贷(CS)的信用违约互换(CDS)溢价当天飙升0.36个百分点,升至4.53%。因此有观点指出还需继续观察后续情况。华尔街知名投资者比尔·阿克曼表示:“即便有政府支援,也可能有更多银行关门。”

尤其是地区银行,即使在这轮风暴中存活下来,盈利能力也必然大幅恶化。因为客户为了把存款分散到保障限额以内而取走存款,银行只有提高存款利率才能吸引资金。美国银行(BofA)预计,地区银行未来数年可能饱受成本上升和收益恶化之苦。花旗分析师凯斯·霍洛维茨认为:“关键在于25万美元以上的存款人对自己往来的银行有多信任,以及在多大程度上分散存放。”

关注焦点是基准利率。上周仅SVB出问题时与蔓延已成现实的当下,情况已大不相同。

如今3月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的加息幅度已经下调一档,与2月消费者物价指数(CPI)无关,变为0.25个百分点或维持不变。此前还是0.5个百分点或0.25个百分点。据CME联邦观察,数值持续波动,截至当天下午5时,3月加息0.25个百分点的概率为67.9%,维持不变为32.1%,加息0.5个百分点的可能性为零。

专家意见分歧。高盛主张冻结。高盛首席经济学家扬·哈祖斯表示:“考虑到金融市场正承受的压力,3月FOMC将维持利率不变。”太平洋投资管理公司的想法相同。巴克莱则从加息0.5个百分点改为冻结。彭博社表示:“既然现在已经有东西破裂,美联储改变路径就更有说服力了。”

前波士顿联储主席埃里克·罗森格伦认为,在全额担保存款、美联储实施BTFP的同时加息前后矛盾。也有说法称,从美联储的立场看,要观察金融市场状况是否稳定还需要更多时间。华尔街也有观点主张BTFP实际上就是量化宽松(QE),还出现了可能像2019年那样很快中止缩表(QT)的预期。

一位熟悉美联储情况的金融界人士表示:“虽然不会演变为系统性风险,但也不能认为到此为止。如果货币紧缩周期短还好说,若持续下去可能产生更多问题”,“3月加息幅度真说不准。CPI也得看,但大概率会维持不变。”并补充说:“在目前状况下加息可能会被解读为不关心金融稳定的信号,银行股暴跌可能延续,国债收益率和房贷利率下行,反而会朝着与美联储期望相反的方向发展。”

但认为会加息的人也不少。安联首席顾问穆罕默德·埃尔-埃利安表示:“美联储必须继续走那条路,应加息0.25个百分点”,并强调“我们存在通胀问题,这个问题持续越久,处理成本就越高”。

美国银行和花旗也预测加息0.25个百分点。摩根大通首席经济学家迈克尔·费罗利同样属于0.25个百分点派。上周五曾主张加息0.5个百分点的哈佛大学经济学系教授贾森·弗曼转而表示“0.25个百分点也不错”。花旗集团分析师安德鲁·霍伦霍斯特分析称:“在我们看来,美联储不太可能暂停加息”,“若那样做,市场可能会认为美联储与通胀的斗争只持续到金融市场或实体经济受到某种冲击为止。”

支持0.25个百分点的论据之一是,当前与2008年雷曼兄弟时期不同,而且存在通胀问题。贝莱德表示:“现在与把所有货币政策都用于支持经济的2008年不同。”前财政部长拉里·萨默斯强调:“美联储不把通胀压低到2%将是严重错误”,“在当前状况下0.5个百分点不合理,但0.25个百分点仍然合适。”

━ “经济衰退可能性加大,也有‘趁股市反弹卖出’的主张”…“3月点阵图与市场利率预期的差距可能制造波动” 就3月利率而言,距FOMC剩下的一周变得相当重要。如果一周左右蔓延停止、市场趋稳,美联储就能把目光转向与通胀的斗争;否则事情可能变得复杂。《华尔街日报》(WSJ)认为:“继硅谷银行之后签名银行的停业,可能让想与通胀作战的美联储官员感到为难。”而CNBC则解释称:“虽然有东西破裂了,但美联储仍会继续加息。”

终端利率预期也存在分歧。从利率期货市场看,5月经过5.00~5.25%后,6月利率将下行,即6月起可能出现大幅降息。市场又开始预期转向(Pivot·降息)。

由于3月FOMC会公布点阵图,届时也能得知终端利率。重要的是届时公布的数值与当前市场预期差距较大的情况。

哈佛大学经济学系教授贾森·弗曼指出:“1998年美联储针对金融市场混乱降息0.75个百分点,这造就了泡沫,并对2001年的衰退有所贡献。美联储必须关注金融市场状况,但也应牢记距实现宏观经济目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利率期货市场的终端利率预期已降到4.25~4.50%,这太令人惊讶。考虑到美联储将在3月FOMC上公布的内容,市场与美联储的看法差异又会制造波动。”

主张3月冻结加息的高盛也预测5月、6月、7月连续加息0.25个百分点。高盛的终端利率预测值为5.25~5.50%。

相反,双线资本CEO杰夫·冈拉克预测:“美联储可能因信誉问题在3月加息0.25个百分点,但那将是最后一次加息。”

无论如何,不少解读认为向地区银行的蔓延大大加剧了经济衰退忧虑。逻辑是,地区银行状况恶化会导致贷款和信贷减少,地区经济也必然随之变差。也就是说当前状况本身就是反通胀(物价涨幅放缓)因素。

有分析认为,考虑到这一点,即使通胀较高,也不必再大幅加息。NatWest首席美国经济学家凯文·卡明斯预计:“一连串银行事态大大提高了经济衰退的可能性”,“银行将提高贷款标准,这对个人和企业的影响将产生下行风险。”

对股市前景的负面分析不少。持看空立场的摩根士丹利迈克尔·威尔逊建议:“我们认为去年10月以来的上涨是‘牛市陷阱(bull trap)’的观点正在被印证。熊市的下一阶段已经开始”,“反弹时卖出股票”。彭博行业研究股票策略总监吉娜·马丁·亚当斯表示:“只有美联储停止加息才能改变股市走势。”

当然,市场状况还得看14日的2月CPI。据彭博,2月CPI预计为△环比0.4%(1月0.5%)△同比6.0%(1月6.4%)△核心环比0.4%(1月0.4%)△核心同比5.5%(1月5.6%)。克利夫兰联储预测为△环比0.54%△同比6.21%△核心环比0.45%△核心同比5.5%。

眼下明天(14日)的CPI以及地区银行股价和市场稳定十分重要。没有人能轻易断言未来局势将如何演变。毕马威首席经济学家黛安·斯旺克表示:“危机是否结束并不明确。”看来除了谨慎应对之外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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