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3-12 | 뉴욕=김흥록 특파원

SVB事件是滞胀的信号吗[金兴禄特派员的纽约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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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压在世界经济头上的痛苦,无疑是40年来最高水平的通胀,但这或许并非痛苦的最终形态,而只是更根本性变化过程中显现的一个侧面。美国前财政部长拉里·萨默斯今年初在美国经济学会上正式撤回了他过去10年一直主张的结构性长期停滞论(secular stagnation)。结构性长期停滞论是20世纪30年代的理论,认为投资与需求低迷会导致顽固的低增长,萨默斯自2013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年会起便主张,全球金融危机后世界正再次进入低物价、低利率与低增长时代。而如今他判断,疫情之后形势已变,世界经济正转向以高利率、高物价为代表的新时代。

作为物价稳定先锋的美联储内部,也不时流露出对高物价固化的担忧。旧金山联邦储备银行行长玛丽·戴利近期在采访中分析称,世界经济正转向高成本结构。据她所言,过去数十年间,在全球化与技术进步的影响下,包括美国在内的全球工资与物价一直维持在低位。由于需求不足,各国央行的政策重心甚至放在以零利率等手段刺激增长上。但如今全球降价竞争正在减少,人力短缺加剧使企业的投资成本与生产成本不断上升。也就是说,即便需求偏低,供给与生产成本的增加也正使世界进入高物价时代。纽约联储上周同样给出分析称,“通胀压力比想象的更高、更持续”。这与萨默斯关于世界将进入高物价、高利率时代的判断仅有表述差异。

如果持续一年半的通胀是高物价结构的一个侧面,那么近期发生的硅谷银行(SVB)停业事件,或许是向高利率结构转换过程中产生的冲击碎片。SVB事件的起点是存款,这与2008年金融危机源于草率发放的贷款不同。这意味着,平时本不会成为问题的事情,因高利率而成了问题。利率上升使企业客户资金状况恶化,开始提取存放的存款,SVB为支付这些资金而试图出售所持债券,但不得不承受利率上升导致债券价格下跌的损失。就目前而言,SVB事件的波及程度有多大、类似事件是否会接连发生,尚难判断。

如果向高物价、高利率时代的转换与SVB事件恶化相互交织,局面将变得复杂。若出现第二、第三个SVB事件,初创企业与地区性银行等的坏账将导致经济增长放缓。这意味着经济需求减少。然而,即便需求减少,若供应链与人力等高成本结构被固化,价格实际上可能不会大幅下跌。需求减少而物价高企的局面,可能就是滞胀(stagflation)。

即便SVB事件只是茶杯里的风暴,也不能就此安心。据称如果半导体只在美国生产,iPhone 14的价格将比现在上涨100美元。iPhone上涨100美元,其他智能手机、PC、汽车和电子设备的价格也不可能维持现状。随之而来的还有多种职业的工资结构与商业模式的变化。进入高利率、高物价时代,意味着对世界长期以来基于低利率惯例所积累的经济成果的挑战正式开始。

最好的情形是萨默斯前部长及美联储部分人士的预测落空。若高物价、高利率与长期人力短缺迅速缓解,加之SVB事件也无波澜地收场,世界甚至可以期待金发女孩经济(既不冷也不热的适度状态)。若排除这种美好情形,我们当下经历的通胀之痛或SVB事件,可能不会只是一次性事件。这至少将是过去一代人未曾见过的形态。危机每次都以不同面貌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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