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渴望成为自由世界一员的民主国家,正遭到把暴行当作日常的邻国独裁政权的侵略。一般预料这个国家在凶暴邻国面前连几天都撑不住,但它不仅击退了对方的猛烈攻势,还在持续数月的激战中收复了部分被夺走的领土。如果是自称自由灯塔的美国公民,声援抗击俄罗斯侵略的乌克兰难道不是理所当然吗?然而美国政界却存在一个派别,他们不仅反对西方援助乌克兰,甚至希望俄罗斯获胜。
如今美国右派喜爱的外国独裁者不只是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匈牙利总理欧尔班·维克托已成为美国保守主义者的偶像。考虑到右派提出的目标,他们热爱欧尔班总理是可以理解的。如果你想要的国家名义上是民主国家、实际上却是一党制的白人民族主义国家,那么把匈牙利改造成那样的欧尔班总理就可以充当指路人。当然,这正是共和党阵营中许多人所期望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是右派的个人崇拜对象。美国的保守主义者中,又有多少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呢。
与此相对,普京总统多年来不仅在俄罗斯,在美国也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个人崇拜对象。普京的赞美者们在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之前,一直手拉着手,对俄罗斯的军事效率赞不绝口。其中最著名的是美国共和党参议员特德·克鲁兹2021年发布的一段视频,把展现肌肉男做男人事情的俄罗斯征兵广告与强调美国陆军新兵多样性的广告加以对比。克鲁兹在视频中强调:“也许一支社会觉醒的、女性化的军队并不是最好的。”
这种普京崇拜的根据是什么。笔者认为,右派中的许多人把“强大”等同于满是虚张声势的硬汉。他们嘲笑一切妨碍这种虚张声势的东西,包括思想的开放性和对多样性的尊重。对右派而言,普京总统是强大男性的理想形象,而拥有肌肉男形象军队的俄罗斯则是强大国家的理想典型。
本来一开始就应该知道这种世界观明显是错的。在现代世界,国力主要来自经济实力和技术能力,而非军事力量。俄罗斯的入侵证明,那支既没有社会觉醒、也没有女性化的俄军,在打仗上也并不在行。被视为军事强国的俄罗斯为何败得如此难看。现代战争的胜利不是由炫耀肌肉、大吹大擂的男人们造就的。后勤、尖端技术、军事和民用领域的情报能力决定胜负。俄罗斯恰恰在这些领域暴露了弱点,而乌克兰却做得出人意料地好。西方提供的武器帮助很大,但这并不是乌克兰表现出色的唯一原因。乌克兰人展示了为军事需要找出临时妙招的卓越才干。
必须明确指出,无论拥有多么优越的火力,没有巨大的勇气和忍耐力,战争是无法取胜的。乌克兰的男女都在这些品质上具备得惊人地多。
再回到战争上来。要正确理解右派日益升温的厌乌情绪,关键在于俄罗斯的失败不仅暴露了他们所偶像化的领导人的缺陷,还暴露了把力量的本质等同于硬汉这一观点的谬误。
这正是美国那些普京主义先锋一再声称乌克兰实际上正在战争中失败的原因。在乌克兰奏响数次凯歌的几天之前,也就是去年8月29日,福克斯新闻主持人塔克·卡尔森宣称:“普京总统正在乌克兰取胜。”至今仍有关于俄罗斯冬季大攻势的种种夸张猜测四处流传。然而一位乌克兰官员表示,俄罗斯的攻势实在太乏善可陈,以至于“几乎没有人知道”。
这并不意味着俄罗斯最终无法征服乌克兰。如果俄罗斯获胜,部分原因将在于美国的普京粉丝们强行迫使停止对乌克兰的援助。如果援助真的中断,那并不意味着美国右派的社会觉醒程度低,而是因为他们无法容忍一个装硬汉的男人们实际上被证明是失败者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