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3-09 | 뉴욕=김영필 특파원

“被无视的鲍威尔即兴发言”…“华尔街称市场混乱与衰退都怪美联储”[金荣泌的3分钟华尔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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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日(当地时间),美国纽约股市主要指数因强于预期的就业数据和国债收益率上行而收盘涨跌不一。纳斯达克和标准普尔500指数分别上涨0.40%、0.14%,而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下跌0.18%。

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当天上午一度下行,随后升至年化3.992%。上午下跌的美元指数也重新跳升至105.7附近。

当天,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就3月加息幅度表示“尚无定论”,以此安抚市场。但1月职位空缺与劳动力流动调查(JOLTs)和2月民间就业显示劳动力市场依然紧张。华尔街对鲍威尔及美联储应对通胀的忧虑正不断涌现。今天我们来看鲍威尔在众议院的发言,以及劳动力数据、物价和股市展望。

━ “鲍威尔:3月加息尚无定论,须看2月就业与CPI”…“职位空缺为失业人数的1.9倍,劳动力市场依然稳固” 先看鲍威尔在众议院的证词。起初鲍威尔向众议院提交的预备材料与昨天提交给参议院的内容完全相同。

但或许是被昨天市场的反应所震动,他表示“对3月的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尚未作出任何决定(no decision has been made on this)”。他还补充说:“关于3月会议,会有一些重要数据出炉。其中之一就是上午10点公布的职位空缺与劳动力流动报告,周五是就业数据,下周是消费者物价指数(CPI)和生产者物价指数(PPI)”,“在看到更多数据之前,不会作出任何决定”。他还说“美联储不会预先设定路径”。

当然,鲍威尔重复了昨天的说法:如果数据显示需要加快加息步伐,就会那样做。整体来看:△打开了3月加息0.5个百分点的大门,但△将视更多数据(2月就业、CPI)而定;△利率期货市场已大幅上调3月加息0.5个百分点的概率,但视其为100%确定仍为时过早。

这与昨天“3分钟华尔街”的分析一致。不同之处在于,鲍威尔特意点明3月加息幅度尚未确定。在市场大幅倾向加息0.5个百分点之际,他显然意在保留政策灵活性。个人感觉是,鲍威尔尽可能想加0.25个百分点,但若数据不支撑,就会像被拖着走一样不得不加0.5个百分点。反过来说,如果数据在通胀方面确实理想,加0.25个百分点的可能性也依然存在。

关键在于数据。当天公布的1月JOLTs为1082.4万个,高于彭博通讯社预期的1054.6万个。不过较去年12月(1123.4万个)减少约41万个。1月裁员为171.6万人,高于去年12月(147.5万人);主动离职人数从上月的409.1万人缩减至388.4万人。劳动力市场略微显现放缓迹象。

但整体劳动力市场依然紧张。虽有减少,主动离职人数仍然很多。就连美联储关注的职位空缺与失业人数之比也仍为1.9倍。新冠疫情前为1.2倍。照此来看,绝不能认为劳动力市场正按美联储所愿放缓。里士满联邦储备银行行长托马斯·巴尔金担忧地表示:“劳动力市场稳固得令人难以置信”,“由于老龄化,紧张的劳动力市场可能长期持续”。

去年的职位空缺数据在调整季节性因素后大多被上修。去年12月从1101.2万个增加了22万个以上,去年3月从原先的1185.5万个增至1202.7万个,创历史最高。去年全年被修正为比原公布数据多出108.9万个空缺。自动数据处理公司(ADP)的2月民间就业也增加24.2万个,超出华尔街约20万个的预期。在职者薪资涨幅为7.2%,跳槽者为14.3%,依然处于高位。

一线的声音也类似。据全美餐馆协会最近的问卷调查,逾60%的受访者表示人力不足。1月住宿与餐饮服务领域的招聘岗位为147.5万个,而实际招聘为101.7万人。此外,Chipotle正在北美推进1.5万人的大规模员工招聘。

━ “3月FOMC:就业与通胀须显著低于预期才会加0.25个百分点”…“利率期货市场对鲍威尔的话作了反向解读。美联储把信誉扔出了窗外” 看鲍威尔列为重要数据的2月就业,未来的图景就会清晰。目前按彭博口径预计增加22.5万个。

按日期看,预期值稳步上升:△3日为20万个 △6日为22.3万个 △7日为22.4万个 △8日为22.5万个。预测区间为最低10万至最高32.5万个。失业率(3.4%)和环比时薪预期(0.3%)等没有变化。

与就业并列的两大数据之一——2月CPI,维持环比0.4%、同比6.0%、核心环比0.4%、核心同比6.0%的预期。2月PPI预计环比0.3%、同比5.4%,相比1月的0.7%和6.0%将有所改善。贝莱德投资策略师卡里姆·切迪德认为“当前环境下所有数据都可能放大波动性”。

那么就业和CPI要到什么程度才会决定0.25个百分点还是0.5个百分点呢?预计2月非农新增25万个、时薪环比上涨0.4%的安永-帕特农首席经济学家格雷戈里·达科认为:“美联储若要加息0.25个百分点,就业增幅需在15万个以下。”

彭博经济研究首席经济学家黄安娜解释称:“若2月非农低于20万人且核心CPI环比涨幅低于0.4%(less than 0.4%),我将维持加息0.25个百分点的预期;但如果就业超过30万个,仅此一项美联储就会加0.5个百分点”,“若出现中间数字,由于鲍威尔已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认为会加0.5个百分点的一方将占上风”。

单看就业增幅,20万至30万个区间可能模糊,但由于鲍威尔已打开大幅加息之门,意味着可能倾向0.5个百分点。若按华尔街的就业预期(22.5万个),则意味着大幅加息可能性较高。不过,若就业稍显模糊,将看CPI再作最终决定。毕马威首席经济学家黛安·斯旺克认为:“美联储若只加0.25个百分点,需要就业和通胀出现大幅低于预期的意外。”

利率期货市场也类似。据芝商所FedWatch,当天下午3点37分,3月加息0.5个百分点的概率为77.9%。尽管鲍威尔称尚无定论,该概率仍比昨天高8.1个百分点。投资者尽管听到鲍威尔的安抚(?),却认为“不能相信美联储,会加0.5个百分点”,或把他的话看作只是原则性表态。10年期国债收益率先跌后升也是同样的逻辑。当天花旗也将3月加息幅度预期上调至0.5个百分点,并将终端利率上调至5.50~5.75%。

这种局面与美联储的信誉有关。华尔街实际上正涌现不满。摩根大通资产管理副总裁凯尔西·贝罗当天对彭博电视表示:“过去一个月里,鲍威尔主席一直说不要担心(加息)速度,利率的最终水平和(紧缩)持续时间更重要。可是昨天他把这些话扔出了窗外”,并批评称“这让市场感到混乱”。

凯尔西·贝罗正面指出了美联储的信誉问题。自去年底以来,鲍威尔在缩小加息幅度的同时,多次表示现在比起速度(how fast),更应重视高度(high)和时长(long)。照这样下去,还怎么相信鲍威尔的话。

━ “零日期权成交量前五个交易日中有4天是就业与物价数据公布日”…“美股若无美元指数走弱,难以持续上涨” 安联首席顾问穆罕默德·埃尔-埃利安则从另一侧批评美联储。他当天对美国经济频道CNBC表示:“美联储在2月FOMC上加息0.25个百分点而非0.5个百分点是个错误”,“如果美联储坚持加息0.25个百分点,在与通胀的斗争中将更加落后,那是自己把坑挖得更深”。

埃尔-埃利安还猛烈批评称:“鲍威尔的发言正在加大波动性。市场的过度波动会提高经济和市场发生事故的可能性”,“这种反复的政策失误意味着美联储缺乏结构性和战略性的方法”。他接着表示:“我们将陷入由美联储造成的经济衰退”,“除了美联储的政策失误,美国经济没有理由陷入衰退”。

埃尔-埃利安认为,美联储错误地把通胀视为暂时性的,去年首次加息过晚,最近又过快缩小加息幅度,接连犯错。意思是在应对通胀上不断落后,只能长期维持更高的利率,从而走向经济衰退。

缅街研究的詹姆斯·德默特也预计:“经济放缓与进一步加息的组合必将把美国经济推入衰退。”TS 伦巴德首席美国经济学家史蒂芬·布利茨强调:“美联储会一直加息,直到美国陷入衰退。他们完全不知道终端利率在哪里,失业率至少会升至4.5%。”

当天公布的美联储褐皮书评估称“今年年初整体经济活动小幅增长”,但同时指出“人们并不认为未来几个月经济状况会大幅改善”。

无论如何,就目前而言,基准利率上调0.5个百分点会引发市场不安,维持0.25个百分点则引发对通胀和经济衰退的担忧。也就是说,无论怎么做,都被认为美联储没做好。

此外还要注意,市场上认为基准利率将达6%的一派正逐渐增多。贝莱德债券部门首席投资官(CIO)里克·里德预计:“经济的韧性强于预期”,“美联储要让经济放缓并把通胀压低至接近2%,可能需要把利率上调至6%左右并长期维持”。Oanda的爱德华·莫亚也主张:“华尔街似乎已开始为经济衰退做准备”,“美联储将依赖数据,就目前而言可以说美联储需要把基准利率上调至6%”。

就股市而言,做技术分析的BTIG首席市场策略师乔纳森·克林斯基预计:“如果(市场)从现在起进一步宽松,我会感到意外。我认为会收紧”,“从现在起股市的上涨在一定程度上是受限的”。他还表示:“没有美元指数走弱,股市无法呈现持续上涨。”

《华尔街日报》(WSJ)报道称,分析近期激增的超短期“零日期权(0dte)”成交量后发现,2022年以来成交量最高的五个交易日中有4天是就业和通胀数据公布日。这暗示10日的2月就业和14日的CPI公布日也可能出现大量期权交易,并可能进一步放大股市波动性,或反过来造成扭曲。

瑞士信贷认为当前美国股市属于熊市反弹。瑞士信贷全球股票策略师安德鲁·加思韦特指出:“美国股市的回升幅度相当大,也有值得关注之处,但仍是熊市反弹,并不认为这是新一轮牛市的开始。”

如今能确定相信的只有数据。鲍威尔的话与现实之间也存在落差。需要仔细判断,是10日的就业报告就直接确定0.5个百分点,还是要等到14日的CPI。

※9日的“3分钟华尔街”因网络问题发稿延迟。再次向等待稿件的读者朋友表示歉意。今后将注意避免此类情况再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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