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2-27 | 고광본 선임기자

[清论直说]卢道英,韩国基础科学研究院院长:“爱因斯坦理论是GPS基础……培育基础科学才能成为先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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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成为导航技术的基础,1970至1980年代的二次电池基础科学不也延续到了电动汽车时代吗?我们真正开始搞基础科学才十年多一点,基础研究一线仍有许多困难。要留住或引进外籍知名学者研究者,条件也并不宽裕。”

基础科学研究院(IBS)院长卢道永27日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表示:“想为研究者做的事与能够做到的事之间差距太大,压力不小。”身为光州科学技术院(GIST)物理光科学系教授的基础研究者,他希望为IBS研究者提供最佳研究环境,但存在诸多制约。卢院长坦言:“作为基础科学负责人,把监管框架再提升一个层次是职责所在”,“但由于权限不足,创新过程中难关重重,不断妥协带来的心理负担很大。”他还强调:“基础科学研究不会立刻与国家产业发展挂钩,但中长期看会为产业和生活的质的提升作出贡献”,力陈为实现先行者(领跑者)跨越而培育基础科学的必要性。

——只有先打牢基础科学,才能做出影响力大的应用与开发研究。

△当然。爱因斯坦的相对论认为时间随速度和重力而变化,这被用于卫星导航系统(GPS)的误差校正。今年有望推出首个红细胞贫血症治疗药物的基因剪刀(CRISPR)技术,则始于1980年代发现细菌中特异DNA碱基序列反复出现的现象。新冠mRNA疫苗也是在1961年首次证实mRNA存在之后,在大流行阶段加入了递送物质NLP(脂质纳米颗粒)技术,才得以提前成功。mRNA应用研究除疟疾等各类疫苗外,也在为攻克癌症、流感、艾滋病而推进。

——请介绍作为基础科学研究摇篮的IBS。

△IBS于2011年11月成立,大田总部设有10个研究团,在韩国科学技术院(KAIST)、浦项工科大学(POSTECH)、蔚山科学技术院(UNIST)等科技特色化大学设有12个研究团,在主要大学设有9个外部研究团,共计31个研究团。此外还有在新冠大流行阶段设立的韩国病毒基础研究所,以及正在建设中的重离子加速器研究所。我们选定数理科学、物理、化学、生命科学、地球科学领域的世界级科学家担任研究团长,由其自行组建团队。团长权限很大,但不能休职,也不能去学术年进修。我们将把潜力大的年轻研究者培养为副研究团长、组长等,并增加年轻团长。

——与既有大学和政府出资研究院完全不同。

△是的。大学和出资研究院的研究者把重点放在写申请书、争取研究经费上。其次是写影响因子(IF)高的论文。这样一来,真正重要的研究反倒排到第三,本末倒置。IBS的目标是让富有创意和挑战性的基础科学研究能够长期稳定地进行。我们具备大型基础设施,为揭示自然、宇宙、生命的本质而开展集体融合研究。外籍研究者约占30%。还在推进扩大学研教授和特聘访问研究员。其性质与德国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日本理化学研究所(RIKEN)相似。

——美国的知名教授也要花时间争取研究经费,IBS研究团似乎处于相当有利的环境。

△不必从政府或研究基金会等公共机构、企业那里承接研究课题。意思是专心做研究。研究团首次评估也是在5年后以咨询方式进行,之后每3年接受一次深度评估以决定是否延长。评估以海外知名学者评估团为主,围绕新发现和研究影响力进行质的评估。

——或许正因如此,不少研究团常宣传自己发表了好论文。

△我说连写论文的时间都可惜,要集中在有影响力的研究上。要写论文就得修改图表,还得和编辑争论。但把研究成果发表在著名期刊上是研究者的梦想。从研究团长的立场看,比起产出实验数据,他们更优先修改准备投给《自然》等期刊的论文,哪怕实验暂停。论文固然重要,但科学影响力更为迫切。RNA研究团的首尔大学教授金彩来也率先发表了完成新冠基因图谱的论文,这给许多基础研究者带来灵感,在应用与开发研究方面应该也被用到了。

——不过据了解,IBS在预算等多方面现实处境艰难。

△IBS成立当时,每个研究团每年获得约100亿韩元支持,但此后研究团大幅增加,支持额开始减少。研究设备等物价也涨了很多,但今年每个研究团平均只分配了55亿多韩元。IBS总预算今年约2740亿韩元,处于停滞状态。去年规模略有扩大,是因为重离子加速器运营预算进来100亿韩元以上,还包含了病毒研究所预算。这是统计上的错觉,而作为IBS中枢的研究团预算实际在减少,压力很大,对研究者感到抱歉。

——外籍研究团长愿意继续留在韩国吗?另外听说在引进新团长时也有因条件不合而失败的案例。

△外籍研究者共165人,其中5人是研究团长。其中两位年轻团长干得相当有趣,能力也非常出色。我们让釜山大学气候物理研究团团长阿克塞尔·蒂默曼使用IBS自有超级计算机的80%~90%。他在全球范围内擅长气候模拟,包括博士级和博士后研究员20~30人在内共60多人,对整个大学产生了扩散效应。在一般地方大学中,设有IBS研究团的只有釜山大学一所,我们很希望再扩大一处,但难以实现。梨花女子大学量子纳米科学研究团团长安德烈亚斯·海因里希也在扩展研究。UNIST的3个研究团中有两个是外籍团长,对提升学校地位贡献很大。当然,外国人在韩国做研究并不容易。即便进行了监管创新和行政效率化,壁垒依然存在。生物分子结构领域一位韩裔美籍知名学者要求配备200亿~300亿韩元规模的设备和实验室,因此未能聘为研究团长。

——相当于部长级的IBS院长任期为5年,比次长级的出资研究院院长(3年)长,感觉如何?

△出资研究院院长也一样,是难以创新的结构。各种法律监管、僵化的雇佣结构等困难很多。无论研究方面还是行政方面,优秀的人总想离开,而希望换掉的人却不走。操心太多,有时甚至会有担心健康恶化的危机感。美国、德国、日本会保障机构负责人约10年任期并赋予权限,希望我们也能有那样的条件。

——受国家研究开发(R&D)体系规定的束缚,困难点是不是很多?

△当研究者说要做新尝试时,有时对法律判断没有信心。举例来说,前基因组编辑研究团长金振洙用政府研究经费开发新技术后创业,却因以低价从所有权人学校取得知识产权(IP)而被起诉,饱受困扰。二审获判宣告缓期,他是有挑战精神的研究者,成果也很多,令人惋惜。大学的技术商业化组织(TLO)薄弱,对IP的评估和运用能力不足,需要提升这方面能力并提供高水平行政支持。另外,研究一线重视数据安全是好事,但基础科学一线需要适当放宽。连基础数学领域也有必要区分内网和外网、禁止使用民间云吗?冬天还要求室内温度设为17度,要想取得最佳研究成果,这类规定有必要改变。

——有一个研究团8年间获得600亿韩元支持,出身国家科学家的团长被指不当使用部分研究经费,还成为行政诉讼和民事诉讼的对象。结果虽未成事,他也一度成为中国“千人计划”的目标。

△这位在行政法院二审中被判解职不正当。考虑到他这期间的心理煎熬,作为机构负责人我很痛心。在自律与监管之间走钢丝真的很难。

——去年您会见了时任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国立过敏与传染病研究所所长安东尼·福奇,商定与IBS病毒研究所合作,进展如何?

△我提出与NIH生物研究中心开展共同研究,但目前进展还不顺利。我们会更加努力。不过与世界知名的圣裘德儿童研究医院正在合作。

——重离子加速器也是从2007年总统大选承诺开始的,但连物理学界内部也议论纷纷。

△物理分为粒子物理、核物理、凝聚态物理,重离子加速器属于核物理方向,进行宇宙初期形成了什么原子核等基础研究。这是美国等科学领先国家一直在做的研究。到2030年之前预计共投入约1万6500亿韩元,但与世界经济十大强国的地位相称,我们也到了为全球科学研究作贡献的时候。只有这样才能获得诺贝尔奖。

——去年还取得了建成地下实验室的成果。

△去年投入197亿韩元,在江原道旌善挖掘了地下1公里隧道,建成了观测暗物质和中微子等、理解宇宙结构与起源的地下实验室。噪声不到地面的百万分之一,可以开展各种研究。地壳出现问题如地震时还可测量重力变化。土耳其和叙利亚发生地震时,以音速传播的地震波需要200分钟才能到达,而以光速传播的重力波1分钟就到了。许多出资研究院计划利用这一设施。半导体杂质测量等研究也值得期待。美国研究团队也希望在600米的无重力状态下研究药物效果、生态变化和宇宙起源。

——IBS的使命之一不就是获得诺贝尔奖吗?

△很多人这么认为。通常研究20~30年才出成果,再过20~30年才获诺贝尔奖。那么就应该选拔并支持能够做全新研究的研究者。当然,这并不是说现在与海外领先团队竞争、提升我们的能力不重要。只是说处境有些尴尬。

◆He is…

1963年出生于光州广域市,毕业于水原维新高中、首尔大学物理学系。在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物理系以利用同步辐射加速器的凝聚态物质研究取得博士学位,历任麻省理工学院博士后研究员,并在美国新泽西埃克森研究所工作。1995年就任光州科学技术院(GIST)新材料工程系教授,后新设物理光科学系并转入该系。他引领同步辐射X射线科学研究,首次建成供外部机构专用的光束线,并领导国家核心研究中心(NCRC)、先导研究中心(SRC)。作为统管GIST本科教育的院长,奠定了学士课程的基础。曾任国家科学技术委员会基础基盘分科专门委员长和国家科学技术咨询会议审议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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