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社会正进入‘意识的分裂状态’。”
笔者曾在《关勋期刊》2022年夏季号的卷首时论中,将我国社会的国论分裂定义为“分断”。我国的矛盾在陷入陈旧意识形态泥潭的文在寅政府五年间被放大。特别是在动摇公正与常识的“曹国事件”之后,国论被一刀两断。在威权政权时期和民主化进程中维持数十年的朋友关系,也有不少因曹国事件而破裂。看着前韩国法务部部长曹国一家“严于律人、宽于待己”的行径,舆论被分为“下台”与“维护”两派。随后“粉丝政治”也加入其中,国民的政治意识进一步两极化。
然而尹锡悦政府成立后,分裂仍未愈合。政治意识反而四分五裂。随着李在明代表的司法风险成为最大议题,共同民主党议员和支持层分裂为“亲明”与“非明”。在国会对李在明逮捕同意案的表决临近之际,党领导层接触所属议员,着手为否决案拉票。针对检方23日以大庄洞疑案等为由对自己申请逮捕令,李在明高声称:“这是披着法治外衣的司法猎捕日常化的暴力时代。”他召开记者座谈会,以猛烈批评尹政府和检方的舆论战,进一步向面临表决的议员施压。
但李相民议员等非明派人士主张:“李代表既已承诺废除国会议员不受逮捕特权,就应自行决定接受逮捕令实质审查。”作为李代表强硬支持层的“大女儿”们,则针对在“为李在明挡子弹”上消极的非明派,威胁称要揪出表里不一的“西瓜”。
近来国民力量的支持层也分裂为“亲尹”与“非尹”两支。在选出新代表的3月8日全党大会前,围绕“尹心”介入党内选举,“党心”也出现分裂。每当前议员罗卿瑗和安哲秀议员成为领跑者时,总统室都对两人正面攻击。甚至有人讥讽这是“像打地鼠一样打第一名”。有执政党相关人士还转述,尹总统针对安议员表示:“‘尹核心关系人’这一说法是国政运营的妨碍者和敌人。”一位政治学者指出:“尹总统在就职演说中三十五次呼喊自由,而总统室却发表损害党内民主的言论,前后不一致。”
朝野双方均一分为二的当前政局,令人想起朝鲜时代的四色党派。从16世纪末到17世纪中叶,日本、清朝入侵引发壬辰倭乱与丙子胡乱时,陷入党派斗争的朝鲜未能妥善应对。1575年因官职人事对立而诞生东人与西人,1591年东人又分为北人与南人。1680年代西人分裂为老论与少论,党派分化持续不断。朝鲜末期更撕裂为亲日、亲清、亲俄、亲美等多个派别。
政界和政治学界部分人士主张,为化解极端对立政治和地域主义,应将小选区制改为中大选区制。也有人提出为改变权力结构而修宪。但也应考虑到,日本为消除中大选区制助长派阀和腐败政治等副作用,已改编为小选区制与比例代表制的混合制。在当前形势下若展开百家争鸣式的修宪论争,围绕“自由民主基本秩序”、领土与基本权条款等,意识形态冲突极可能一发不可收拾。
要阻止政治意识裂痕、凝聚国力,比制度改编更需先行的是领导人与国民意识的大转变。只有缩小国民意识的差距,才能以左右两翼健康地飞翔。要让多样的思考共存,就须寻找共同基础并重置。共同分母有三:自由民主主义、市场经济、法治主义等宪法精神,以及常识与事实。曹国事件后使国论分裂的决定性变数,就在于是否遵循常识。所有经济主体若不凝聚力量,就无法在全球经济霸权战争中存活。为克服复合危机、实现国家正常化,现在正是回归常识与基本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