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去年底通过美国国会的半导体法案即将发放天文数字般的补贴,不仅美国半导体企业,将建设半导体工厂的美国各地区也焕发生机。英特尔计划投资200亿美元建设两座半导体工厂的俄亥俄州哥伦布地区,大规模基坑开挖工程与面向当地居民的技术培训正同时展开。中部内陆老旧衰退的“铁锈地带”正蜕变为巨大的半导体城市。英特尔首席执行官(CEO)帕特·基辛格表示:“英特尔正在亚利桑那和新墨西哥打造‘硅沙漠’,在俄亥俄打造‘硅心脏’。”
依据美国半导体法案获得补贴的对象,也包括进入美国的韩国半导体企业。正在德克萨斯州泰勒市建设大规模半导体工厂的Samsung Electronics,预计也将通过与美国商务部的协议获得万亿韩元级别的补贴。SK海力士近期也表示正在推进于美国设立先进封装工厂。但在Samsung Electronics和SK海力士等韩国半导体企业周边,弥漫的并非对补贴的期待,而是冰冷的紧张感。原因在于一旦获得美国补贴,在中国的半导体投资就会受到“护栏”条款等没完没了的对华管制限制。当地一位消息人士称:“三星集团和SK为维持在中国的现有业务,正在美国非常积极地展开游说。”
在美中半导体战争日趋激烈之际,韩国半导体企业的“中国工厂”恰恰处于漩涡中心。去年10月美国对华半导体设备出口管制过程中,赴华盛顿的韩国谈判团也不得不为争取一年的制裁豁免展开激烈谈判。今年10月豁免期将再次到期,这对韩国半导体企业而言已成生死攸关的问题。一位熟悉情况的外交消息人士表示:“三星集团感受到的状况比想象中严重”,“即便再撑一两年,究竟能在中国获得美国制裁豁免到何时仍不确定,这是致命之处。”
当然,因美国对华管制而处境为难的并非只有韩国企业。日本和荷兰近期也在美国压力下决定加入对华半导体出口管制。考虑到东京电子在中国的销售额占比高达25%,这同样意味着不小的损失。但设备产业与制造产业本质上性质不同,难以与韩国企业面临的问题相提并论。一位通商专家表示:“设备企业虽有损失,但随着工厂逐渐建在中国以外的国家,把设备卖到那里就行”,“这与已在中国投资数十万亿韩元的三星集团所面临的风险难以相比。”
也有观点指出,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最终是否也到了该谋求“脱离中国”的时候。但即使中长期推进全球生产设施多元化,在当前时点这也绝非易于作出的选择。迄今数十万亿韩元的投资规模是问题,更因为供应链已如蛛网般交织。一位财界人士称:“就连苹果的iPhone、惠普和戴尔的电脑,都是在中国工厂获得三星集团半导体供应后生产的”,“从美国立场看,在当前供应链结构下脱离中国也是不可能的事。”
因此,越来越多的声音呼吁,亟需既最大限度不刺激美国、又能稳妥守住韩国企业中国工厂的精妙外交战略。有观点认为,韩国半导体企业的中国工厂问题,其重要性可能是去年搅动韩美关系的《通胀削减法案》(IRA)电动车补贴问题的数百倍。今年以来出现的贸易逆差大部分源自半导体低迷,足见韩国经济对半导体的依赖是绝对性的。半导体业界一位人士表示:“比起部长和次长高调往返华盛顿的表演式外交,更迫切需要的是在韩国、美国、中国之间精细支援企业的外交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