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起挂在衣架上的格纹夹克,一张写着日文姓氏收件人名的洗衣店标签映入眼帘。这件夹克似乎被主人精心穿着,连一点起球都没有,价格仅3万韩元。店铺里侧挂着按每公斤1.5万韩元出售的衣物。把一件厚实的冬季羊毛皮夹克和一套上下相连的连体裤放到秤上,显示为3万300韩元。虽是工作日,店内较为冷清,但前来淘旧衣的20~30岁年轻人络绎不绝。
近日记者走访的京畿道金浦一带4家仓库型旧衣店里,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来自国内外的二手衣物。提起“旧衣”,不少人首先想到的是在街边堆成小山售卖的东庙市场,或者飞扬的纤维粉尘。但在这里,与“仓库型”这一定语相称,规模巨大却分类整齐的衣物、完全不像“二手”的高品质令人眼前一亮。运气好的话,还能淘到标价5万~15万韩元的巴宝莉等名牌服装。店员透露:“仓库型门店主要靠批发盈利,但最近以注重环保的消费者为中心越来越受欢迎”,“以前日本旧衣很受欢迎,最近美式风格更受青睐。”
仓库型旧衣店不仅在金浦,在全国各地都生意兴隆。首尔弘大、釘山南浦洞等地也有装修舒适的旧衣店,但一心想把衣柜填满的旧衣发烧友往往会直奔仓库型门店。主要客群是20~30岁一代。对中老年人而言,“二手衣”带有贫困年代不得不穿的强烈印象,而MZ一代则从“独一无二的衣服”“价值消费”的角度来看待它。
自称“旧衣女王”的权慧敏(25岁)说:“既保留了当下流行的‘Y2K感觉’(1990年代后期至2000年代的感觉),又具有难以入手的稀缺性,这就是魅力所在。”新衣在工厂批量生产,而旧衣很可能是世上唯一的一件,这也是一种吸引力。权某还补充说:“如今旧衣卖家对卫生把控细致,甚至会出示已完成干洗的认证照片,污渍严重或破损的衣服根本不会流入旧衣市场,所以可以放心购买。”
对时尚业弊害的批评也对环保意识强烈的MZ一代产生了不小影响。据麦肯锡和联合国环境规划署(UNEP)数据,全球服装产量2014年已超过每年1000亿件,其中330亿件以上在一次未穿的状态下被丢弃。若把生产过程中废弃的废布料也计算在内,相当于投入纤维的87%被废弃处理。原因在于时尚企业宁愿选择焚烧、填埋,也不愿冒损害品牌价值的风险低价出售。仅制作一条牛仔裤就需要3781升水,整个时尚产业一年需要93万亿升水。这是约500万人可以使用的惊人数量。
此外,在服装生产、流通过程中,时尚产业排放的碳占全球碳排放量的10%,比航空业和海运业的碳排放量之和还多。衣物与配饰大多为合成材料,埋入地下需数百年才能分解并留下微塑料,焚烧则会排放二噁英等有害物质。这正是对环境问题敏感的MZ一代更愿意选择旧衣的原因。实际上,据美国二手服装平台“ThredUp”的调查,2016年MZ一代购买二手服装的比例约为23%,2020年则飙升至42%。
顺应这一趋势,时尚企业也开始将目光投向二手服装市场。美国代表性的中低价品牌Gap、汤米·希尔费格通过ThredUp销售二手商品。以“可持续时尚品牌”闻名的巴塔哥尼亚干脆设有自己的二手交易服务。用废弃卡车防水布制作包袋、在全球形成粉丝群体的Freitag则运营着让自家消费者互换包袋的“swap”平台。此前专注“二手奢侈品”的韩国企业也在迅速迎合MZ一代的口味。去年9月入驻现代百货集团新村店的二手服装专门品牌“Market in U”便是代表。波士顿咨询公司预测,全球二手服装市场规模将从2021年的400亿美元(约51万亿韩元)增长至2025年的770亿美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