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2-15 | 뉴욕=김영필 특파원

1月CPI为何引发涨跌互现?……①维持不着陆预期②强劲就业③居住费 [金泳必的3分钟华尔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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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人节当天的14日(当地时间),美国纽约股市主要指数在1月消费者物价指数(CPI)高于预期的情况下收盘涨跌互现。纳斯达克上涨0.57%,而标准普尔500指数和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分别下跌0.03%和0.46%。

当天国债收益率大幅上行。6个月期一度飙升至接近年率5.04%,突破5%;2年期国债收益率盘中升至4.65%,创下今年以来最高水平。10年期国债收益率也一度升至3.78%附近。美元指数也一度突破103.5。

不过,股市因CPI而反复震荡。虽然主流观点认为与通胀的斗争将持续更久,但与之相抗的强烈乐观论也同时存在。

当天,乔·拜登总统任命联邦储备制度(Fed)副主席莱尔·布雷纳德出任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NEC)主任。可口可乐受提价推动,盈利符合华尔街预期,营收超出预测。今天将重点分析1月CPI与终端利率(terminal rate)以及股市前景。

━ “服务同比涨7.2%、超核心服务仍上涨0.3%”……“若考虑金发女孩情景无需过度恐惧 vs 与通胀的斗争将拉长” 先看核心数据CPI。当天公布的1月CPI同比上涨6.4%,环比上涨0.5%。

彭博通讯社统计的中值分别为6.2%和0.5%。道琼斯为6.2%和0.4%。同比数据明显高于预期,环比则与预期相当或略高。其中环比数据自去年10月以来持续下滑,此次出现反弹。

剔除波动较大的能源和农产品的核心CPI同比上涨5.6%,环比上涨0.4%。华尔街此前预估同比为5.5%,环比增长0.3%~0.4%。

分项来看服务表现强劲。剔除能源服务的1月服务价格环比上涨0.5%,同比上涨7.2%。环比数据虽略低于去年12月(0.6%),但仍处高位。1月整体物价涨幅(6.4%)中有4.1个百分点来自服务。

劳动力市场强劲,服务价格高企某种程度上理所当然。租金与业主等价租金(OER)合计的居住成本环比上涨0.7%,同比上涨达7.9%。

然而,面对超出预期的CPI,解读却出现分歧。PGIM固定收益多部门投资组合经理林赛·罗斯纳表示:“这并不是让部分市场参与者惊恐到那种程度的可怕数字。”考虑到前一日的市场气氛,情况没有想象中那么糟。

安本投资总监詹姆斯·阿蒂表示:“CPI数字并未改变太多。美联储在等待数据的同时谨慎加息,并观察紧缩的累积效应。”他主张:“对于考虑温和的反通胀(物价涨幅放缓)与强劲就业所意味的金发女孩情景的股市而言,没什么可大为恐惧的。”

其逻辑是:降幅虽不完全令人满意,但仍在下降,且就业市场稳固,只要不是数字骤然跳升,就无需过度担忧。当天股市呈现过山车走势也正因这种解读。此前备受担忧的二手车价格1月环比为-1.9%,与预期不同。医疗服务(-0.7%)和机票价格(-2.1%)也下跌。Infrastructure Capital Advisors首席执行官(CEO)杰伊·哈特菲尔德预计:“由于住房部门的价格下行将缓慢体现,今年下半年数字将急剧回落。”1月居住成本通胀接近月度物价涨幅的一半,若今后骤降,则整体通胀数字也可能大幅下行。

此外,费城联邦储备银行行长帕特里克·哈克的发言也略有帮助。当天哈克表示:“美联储利率将超过5%,具体多高取决于数据。”但他同时表示:“今天出来的通胀报告是好的,正在回落但速度不快。我认为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全部结束,但似乎已接近完成(we are likely close)。”大方向上仍取决于数据,但盈透证券首席策略师史蒂夫·索斯尼克积极解读称:“说快要完成虽然含糊,但肯定不是鹰派口吻。”

事实上,就业在一段时间内可能保持强劲支撑着他们的想法。16日将公布的新增失业救济申请人数预计为20万件,略高于前一周(19.6万件);连续至少两周申请失业救济的持续申请人数预计为168.9万件,仅增加1000件。这仍意味着相当强劲的劳动力市场。高盛首席执行官(CEO)戴维·所罗门表示:“商界的共识已转向略偏鸽派、认为可以实现软着陆的一方。”他还表示:“对软着陆可能性的感受比6~9个月前有所改善。”

15日将公布的零售销售也预计环比增长2.0%,剔除汽车后为0.9%。也就是说,即便通胀缓慢回落、更高利率持续更久,只要就业与消费像现在这样撑住就无妨。据亚特兰大联储的GDPNow,一季度GDP估计为2.2%。巴克莱策略师伊曼纽尔·考表示:“市场预期已从硬着陆转向软着陆,如今又转向在更高更久的通胀中仍保持稳健增长的‘不着陆’。”他评价称:“1月CPI数据使这一局面得以延续。”

━ “洛根:即便有充分证据,也将视经济前景与金融状况追加紧缩”……“市场认为6月仍可能再加息0.25个百分点,终端利率5.25%~5.50%” 但不能只作乐观看待。隆奥资产管理宏观研究主管弗洛里安·耶尔波指出:“越来越清楚的是,控制通胀所需的时间将比预期更长。”他表示:“我们必须深入思考,这份通胀报告对经济和整个市场是否真的是好信号。”

实际上,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看重的超核心服务(核心服务减住房服务、以PCE为准)价格依然坚挺。CPI与PCE的住房项目基准不同。各机构计算存在差异,但彭博称剔除住房的核心服务1月为0.3%,略低于前月。彭博此前也称去年12月该超核心服务为0.3%。据此来看,确实仅略有下降。《华尔街日报》(WSJ)称:“超核心价格从去年12月的0.39%回落至1月的0.36%,但仍在持续。”约为0.03个百分点。

仅0.3%也并非小幅。若照此下去,简单计算仅超核心服务一项每年就预计带来3.6%以上的物价上涨。哈佛大学教授贾森·弗曼指出:“居住成本会随时间有所回落,但核心服务剔除住房后的价格目前正奔向4%的涨幅。那(对于控制通胀)是不够的。”他还指出:“整体数字与去年9%多的CPI相比,6.4%已低了很多,但仍远离美联储希望的水平。”

商品也由负转正。剔除能源和食品的商品受药品(1.1%)和服装(0.8%)等上涨推动,1月上涨0.1%。前月为-0.1%。RSM首席经济学家乔·布鲁塞拉斯诊断称:“由于工厂与港口的混乱已相当程度恢复,今后供应链改善带来的通缩效应将减弱。”他表示:“商品价格下降速度放缓、整体通胀改善速度变慢并不令人惊讶。”

如他所言,整体物价降幅也在收窄。以同比整体CPI看,与前月相比,△2022年10月-0.5个百分点 △2022年11月-0.6个百分点 △2022年12月-0.6个百分点,此次降至-0.1个百分点。核心CPI自去年10月起每月下降0.3个百分点,此次降幅缩小至0.1个百分点。

作为辅助指标的克利夫兰联邦储备银行中值CPI显示,整体数字1月为7.1%,反而高于前月(7.0%)。剔除波动较大的16%项目后的16%中值CPI为6.6%,与上月持同。Richard Bernstein Advisors主管迈克尔·孔托普洛斯解释称:“如果你像我们一样认为通胀会持续一段时间,那就意味着美联储必须持续加息,直到实质性地摧毁需求。”

这意味着进一步加息的可能性。达拉斯联储行长洛里·洛根强调:“为应对经济前景变化,我们必须准备好在比此前预期更长的时间内继续加息。”她明确表示:“即便在未来的会议上获得了无需加息的充分依据,也需要保持灵活性,以便在经济前景或金融状况变化需要时能够追加紧缩。”

里士满联储行长托马斯·巴尔金也强调:“为了与通胀作战,可能需要做更多的事。”纽约联储行长约翰·威廉姆斯也表示:“仅靠原材料和商品价格下跌是不够的,要恢复供需平衡,所有齿轮都必须以适当的速度运转。必须看到服务价格下降。”当天国债收益率上行也是因为市场认为1月CPI之后可能有更多应对。也就是说,至少在3月和5月各加息0.25个百分点后,还可能有额外加码。

CPI公布后,利率期货市场的想法也发生变化。据芝商所FedWatch,当天下午1时53分,3月加息0.25个百分点的概率为90.8%。5月再加0.25个百分点、从而达到美联储提出的终端利率5.00%~5.25%的可能性为77.5%。此外,当天6月再加息0.25个百分点的概率上升。6月加息0.25个百分点的可能性为50%,居首位,比前一天上升7.9个百分点。此种情形意味着终端利率将为5.25%~5.50%。

━ “通胀可能维持3%~4%,未来10年实际利率或高于以往”……“美银调查:66%基金经理认为是熊市反弹” 可以确定的是,1月CPI之后,高基准利率可能持续比预期更久,并且还可能进一步走高。利率期货市场和国债市场都持这一看法。

这是因为即便通胀不再进一步上升,达到美联储目标也可能需要更长时间。哈佛大学经济学系教授肯尼斯·罗格夫表示:“即便基准利率升至6%,我也不会感到惊讶。”

关键在于就业与消费能撑多久。对劳动力市场能持续多久的判断不同,软着陆能否实现、股市上涨的正当性也随之不同。在此期间,通胀必须毫无阻碍地持续下行。摩根士丹利全球投资主管迈克·洛温加特表示:“在劳动力市场如此紧张的情况下,通胀能否降至美联储目标值令人疑问。”他表示:“那(劳动力市场稳固+通胀下降)可能成为软着陆的配方,但如果劳动力市场失去韧性,美联储将如何加息还有待观察。”

乐观者充满信心,但通胀能否毫无问题地持续走低仍存疑。安联高级顾问穆罕默德·埃尔-埃里安表示:“通胀似乎可能固化在3%~4%,这一概率为50%。”他表示:“美联储向我们承诺2%的通胀,但我们恐怕只能期望学会在3%~4%的稳定通胀中生活的方法。”

高物价与高利率基本上会压低资产价格。当天基准利率预期上升在短期内对股市也只能是负面的。罗格夫教授表示:“实际利率高就意味着资产价格低。”

也不能排除经济衰退的可能性。更久、更高的利率会提高衰退概率。纽约联储根据3个月与10年期国债收益率,认为明年1月陷入衰退的概率为57%。

美国银行(BofA)的调查显示滞胀可能性较高。据称在2月针对262名全球基金经理的调查中,83%预计未来一年内将出现低于趋势的增长与高于趋势的通胀,即滞胀。不过,衰退可能性从去年11月的77%大幅下降至24%。尽管如此,约66%的受访者回答目前股市属于熊市反弹。

Wolfe Research的克里斯·塞尼耶克解释称:“多头会说下半年将快速回落的居住成本是股市上涨的重大因素,空头则会说二手车价格和其他项目的价格将逆转反通胀进程。”

拜登总统表示“通胀持续走低,对家庭和企业都是好消息”,同时也称“还有更多事要做”。美银的斯蒂芬·苏特迈尔表示:“当前市场的大幅波动令人联想到1990年和1960年的结构性牛市。”但看来仍有必要依据数据保持谨慎态度。对通胀能否在不发生衰退的情况下降至美联储目标水平持怀疑态度的人也不少。

重要的是权衡更高利率持续更久将对股市产生何种影响、就业能维持多久。既然同一份CPI也引出分歧解读、投资者也难以把握方向,在当前情况下多观察一些后续数据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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