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乔·拜登在上周的国情咨文中,对中国的侦察气球只是迂回、简短地提及便一带而过。这应是为阻止风波扩散而采取的举措。中国也在向美国表示遗憾之后,通过对国内媒体和社交媒体的审查,抑制了国内民族主义势力的激烈反应。
在2011年发生类似危机时,中国曾动员国内媒体,给人以煽动反美情绪的印象。当时美国的情报侦察机与中国战斗机相撞,导致战斗机飞行员死亡。中国迫使美国侦察机在海南岛降落,并扣留了全体机组人员。美国在11天的紧张较量后发出“遗憾函”,中国将其视为美国表达道歉,随即释放了被扣留的全部美军人员。很难想象侦察气球事件能像2011年那样迅速、轻易地收场。
我们正在见证一种独特的历史局面。美中两国在地缘政治上竞争激烈,但在经济上彼此紧密相连。去年两国商品贸易额达6900亿美元,刷新了新冠疫情之前2018年的历史最高纪录。尽管有美国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对中国商品征收的关税、中国的反制报复性关税,以及拜登政府禁止对华高端技术交易的新规定,贸易额仍如此增长,这本身就具有特殊意义。
美国正在两个不同层面推进与中国的关系。其一是紧张迅速升级的地缘政治层面。其二是并非由两国政府、而是由两国消费者和企业决定的商业层面。这种深度交织的商业关系具有极强的相互依赖性。那么,目的各异的两个领域能否继续并行?看来不可能。
美国前财政部长亨利·保尔森在撰文中指出,在全球金融危机爆发的2008年,正因与中国的友好关系,美国才得以避免陷入经济大萧条。当时中国持有规模庞大的美国国债和住房抵押债券(由美国两大国策住房抵押机构房利美和房地美发行)。如果中国当时抛售这些资产,美国经济将被卷入无法控制的衰退漩涡,由此产生的“核尘埃”将覆盖全世界。美国说服中国不要抛售债券,中国也确实利用自身财政能力和购买力拉动了世界经济。当金融危机(总有一天必将到来)成为现实时,恐怕无法期待这两个世界超级大国再度密切协调政策——这一担忧令人警醒。
地缘政治紧张将迅速升级。上周出现了比侦察气球更重要的新闻。掌管美国核武器的战略司令部向国会报告称,中国拥有的陆基固定式或可移动洲际弹道导弹发射装置数量远多于美国。两国关系恶化后,中国迅速采取行动增强核武力量。目前中国拥有的核弹头数量落后于美国,但根据去年秋季发布的国防部报告,该数字到2035年预计将增至三倍。
我们如今生活在三个主要国家以大量尖端核武器武装起来的危险世界中。其中俄罗斯与中国互为友邦,且都把美国作为主要打击目标。
台湾也处于危险之中。我们正目睹中国为进攻台湾或封锁周边海峡而进行的长期军力扩张。围绕台湾的短期危机也可能爆发。如果美国众议院议长凯文·麦卡锡按其公开表态访问台湾,并作出支持台湾独立的挑衅性宣言,潜在危机的雷管将立刻被点燃。
就目前而言,两国几乎都没有阻止危机升级的安全阀。与俄罗斯不同,中国没有与美国签署相互裁军协定,目前也完全没有正在进行的安全相关谈判。既没有用于危机管理的两国军方对话,也没有经济团队之间的持续接触。如果两国下一次冲突危机比侦察气球时更严重,恐怕难以轻易“放气”降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