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2-12 | 정리=신중섭 기자

“以大学特色化克服排名弊端……需能阻止地方消亡的‘登月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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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锡悦政府正在推进前所未有的大范围教育改革。尤其是在以“放松管制”和“下放地方”为重点的高等教育创新工作上明显加快步伐。因为低出生率导致学龄人口减少,加剧了大学的财政困难,动摇了高等教育生态。历届政府也曾谋划各种对策,但效果微弱。以地方大学为中心,危机正在变为现实。

谈到教育,另一个无法回避的主题是“大学入学”。随着2025年全面推行高中学分制,2028学年度高考制度改革正在讨论中,但教育部表示只会进行微调。不过也有人指出,正值人口骤减和第四次工业革命的大转型期,当下才是改革招生制度的“黄金时间”。Seoul Economic Daily为诊断教育改革的必要性与今后课题并寻求解决方案,邀请庆熙大学社会学系教授金钟英、汉阳大学教育学系教授朴周浩、钟路学院代表林成浩、好教师运动共同代表韩成俊举行了座谈。

——在学龄人口减少和第四次工业革命等趋势下,高考制度应朝什么方向改变?

△钟路学院代表林成浩=大学修学能力考试自1995学年度起实施,但似乎没有控制塔。据说在韩国,高考重要到连飞机都不能起飞的程度,可科学探究中有些科目的考生只有2000人。再过不久,还会出现考生比单个高中校内考试还少的科目。

高考语文10年前有3万人获得一等级,现在是1.9万人。“只有一等级才能进首尔大学”的说法真的成了老话,如今3至5等级也能被录取的时代来了。据说医学院也出现了4等级的合格者。加之实行统合高考后,理科考生报考文科,占比超过一半。如果继续读文科倒还好,可他们又流向医学院。这些因素综合作用,大学的质量管理也会崩塌。高考已被扭曲到相当严重的程度。改革非常紧迫。

△汉阳大学教育学系教授朴周浩=按现行高等教育法,政府要做的只有两件事:大学修学能力考试的运营与改革方向,以及高中学生生活记录簿的管理。政府本来就不能细致地规定定时招生比重或学生综合评价等随时招生比重,但因为高考成了社会问题,一点点去动它,于是开始扭曲。是评价引领课程,还是课程引领评价,存在两种脉络,而现在在高中阶段,评价一直支配并引领着高中教育内容。需要进行整体改革,让教育内容引领评价。

△好教师运动共同代表韩成俊=完全赞同。现在用五选一的客观题高考选拔的人才是否真正契合未来社会,我想大多数人都无法认同。提升学习质量、让学校教育更充实的方法之一,就是论述·简答型高考。应改革为让学生更多思考并表达自己想法的方式。

——现实中,学校现场对论述·简答型考试的经验和准备都不足。

△朴教授=如果改革高考制度,重点应放在不能超出目前中小学所学范围。学力考试是从高中所教教科书中出题的。高考是引进美国体系的产物。美国的SAT或ACT之所以产生,是因为各州、各县乃至各学校所教内容都不同的历史和教育土壤。但我国全国学校教的是相同内容。由于实行国家课程制度,高考这一体制与课程并不匹配。只有让两者一致,教育才能正常化。

△庆熙大学社会学系教授金钟英=几十年来,本考试、学力考试、高考、学生综合评价都试过了,但问题最终没有解决。这是大学等级体制中产生的结构性瓶颈现象所致。若要改,采用欧洲式的论述型或美国式的学分制会比较合理,但核心终究是大学等级。无论怎么改高考,人们还是会按大学等级去适应。归根结底必须从根本上改变大学结构,打破等级体制,化解瓶颈现象。若向地方国立大学大幅投入预算,把地方据点国立大学培养成首尔大学水平的研究型大学,就能打破现有的大学等级体制。

——由于学龄人口减少和学费冻结等影响,大学财政困难正在加速。

△金教授=有预测称,到2040年将有140多所大学不得不关门。尤其是首尔与地方的两极分化严重。关门的大多将是地方大学。地区两极分化已超出切身感受的程度,正处在生存的岔路口。如果人口骤减、地方消亡到来,国家最终必须提高人力资本的生产率,为此只能走向知识产业与知识经济。最终大学必须高端化,必须对大学集中投资。

从硅谷、圣迭戈、奥斯汀等美国案例可以看出,一个地区要发展,那里必须有世界级大学。如果再一次不能跟上以知识经济为中心的全球结构,那么无论在人口上还是产业上都只能走向衰亡。需要政府大胆投入财政、在各地区培养首尔大学水平研究型大学的“登月计划”(moonshot,雄心勃勃而富有创新的计划)。

△朴教授=教育的基本功能之一,是按能力和志向重新配置人力。我国的大学没有实现特色化、多样化,因而出现了大学等级化这样的问题。釜山大学与首尔大学的功能、角色和特色本应不同,但我国从首尔大学到地方小规模大学,运营形态、人才培养内容和方式乃至学科设置全都一样。私立大学和国立大学都需要多样化。美国的常春藤大学与州立大学功能截然不同。核心是政府只需提供支持,让大学自行实现特色化、多样化。若由国家主导插手,就会产生标准化的副作用。

△韩代表=不能仅靠财政支持来救大学。从政府政策方向看,中小学教育反而是教育部收回了很多权限,而高等教育则把大量权限交给地方自治团体。高等教育问题,无论是“打造10所首尔大学”还是“大学网络”,恐怕都是国家应出面、在更大的路线图内主导推进的问题。本应由国家负责、哪怕另行筹措财政也要解决的问题,却把包括大学设立与关闭职能在内的权限过于轻易地下放给地方自治团体。

△金教授=政府最近公布了“以地区创新为中心的大学支援体系”RISE,但在我听来,这等于是要再搞一遍过去20年一直在做却失败了的地区创新体系(RIS)。美国也曾在全国雨后春笋般出现大量低质量大学。美国之所以能建立秩序,是因为在全国设立了研究型大学。而若把这种权限交给地方自治团体,就会完全乱成一团。

如果该地方自治团体真的做得好,像美国地方政府那样培养出世界级大学当然是幸事,但政府在RISE中为打造“全球本地化”大学而投入的每年200亿韩元水平的财政,远远不足以培养世界级大学。首尔大学的年度预算是1.5万亿韩元。这就是我认为靠每年200亿韩元不可能培养出世界级大学的原因。

△朴教授=我国大学的生态结构与美国完全不同。大学的财政自立度太低。背后是大学对学费依赖度过高的问题。据说现在财政状况最好的延世大学,学生学费依赖度约为65%。学费已冻结15年。

历届政府延续学费冻结政策基调,其实政治原因很大。因为牵涉选票。而同时现在又在谈优秀人才培养和大学竞争力强化。这是矛盾的。随着高等·终身教育支援特别会计的新设,从地方教育财政拨款中拨入了1.5万亿韩元,但从高等教育财政的整体结构看,相当大一部分是作为奖学金支出的。

——能否真正落实,还要继续观察。

△朴教授=大学应能按照自身责任和理念培养人才。大学的结构改革也应朝这个方向自主进行,我认为需要多样化的结构调整。应允许私立大学合并与撤并,并制定多种形式的结构调整方案,包括私立与国立之间的合并撤并、私立转为公立,乃至转型为幼儿园等其他行业。因为目前处于极限状态的大学所处的地区条件和教育结构各不相同。为支持结构调整带来的政治、经济、社会成本,有必要投入国库资金。就像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外汇危机时期,以当时的金额向商业银行合并撤并支援了数百亿韩元那样,大学合并撤并也应运用财政。以招生定额为中心的管制也必须改变。此前政府一直通过招生定额管理大学质量,而现在已进入不需要定额的时代。事后应转向质量管理。应把培养出的人才在社会上获得何种水平的评价、在产业界获得何种程度的评价指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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