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2-10 | 글·사진=조상인 미술전문기자

[大堂里的画]太平洋里不只有禹英禑的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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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来迎接的,并不一定是人。有时,暖意与芬芳会比门更早、比人更先给予款待。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明艳而温暖的粉色气息包裹全身。这里是位于首尔钟路区公平洞Centropolis大厦内、太平洋律师事务所(BKL)公共空间——25层自助餐厅门前。守在此处的大型抽象绘画,是新锐艺术家李希俊2020年的作品《Welcome Orchid》,译成中文即“欢迎的兰花”。这么一看,那圆润的粉色正是泛着淡紫的兰花之色。该艺术家谈到这幅画时说:“我是带着在偶然走进的某个地方所遇见的兰花的记忆创作的”,并表示“想象着以细腻的造型和色感分割并变奏空间的兰花,由此构成了画面”。在半隐半现的黑色圆与粉色圆重叠部分的上方,可以看到兰花。

往来于大型律所大堂的人们,似乎正需要这样的款待与提神。对在此工作的律师而言是休息与思绪的转换,对客户而言则可成为鼓励与慰藉。对于期盼已久的合约终于签成、怀着喜悦心情来访的人,这幅画也很适合用来致谢过往的辛劳、祝贺未来的成功。

李希俊的创作始于观察。他从生活中观察到的风景中获取图像,并将其转换为抽象绘画。从附近首尔各处的风景,到遥远异国的旅行地,都被纳入画中。只是艺术家的情感与记忆会过滤场景,以圆形、方形等几何形态和多彩的颜色来表现。因此这是抽象风景。他特别为这些作品取名为《The Tourist》,并解释说这是“思考人们如何消费与记忆在异地的异国体验而创作的绘画系列”。旅行短暂,回忆被存成手机里的小照片,但艺术家会唤起那一瞬间并移到画布上。那一天的芬芳成为颜料的质感,情感的深度与喋喋不休的对话也许变成了细小的符号。

在咖啡厅内朝向阳光充足的南窗的桌前,也有他的作品,即《Sun, Moon, and One Star》。正午时分在此处感受到的太阳,以及加班时仰望的月亮和星星,都与画中的黄色圆形十分契合。虽然完全不是刻意安排,摆在前面的椅子也是亮黄色。李希俊的作品,画面上厚涂的颜料质地、紧密相连的色带、纤细的水平线与圆形、细小却清晰的方块与点,越是逐一细细品味,魅力越大。艺术家在结束英国留学归国的2018年,受到故乡首尔既熟悉又陌生的面貌启发,开始以抽象方式解读风景的创作。日新月异的建筑与街道景象常被纳入作品之中。

1980年成立的太平洋律师事务所,在中区西小门路度过18年后,于1998年迁往江南区驿三洞,22年后的2020年搬到如今的钟路区公平洞。事务所使用Centropolis B栋10层至26层,包括750余名专业人士在内,约1300人常驻。在这座建筑建成之前的2015年,作为城市环境整治项目的一部分进行了大规模发掘调查,朝鲜时代汉阳的小巷与建筑遗址以近乎完整的形态被发现。这正是建筑地下设有“公平城市遗址展示馆”的原因。风景与抽象相叠、场景与记忆交织的李希俊的创作,与朝鲜时代遗址和最新式高层建筑共存的这座建筑的性格,也奇妙地相似。

其实,若要在太平洋律师事务所大堂的画作中挑出最有名的一件,毫无疑问是26层大会议室的《小须鲸》。话题剧《非常律师禹英禑》中的鲸鱼元素正是从这里开始的。占据整面墙的是美国摄影师布莱恩特·奥斯汀的《Minke Whale Composite》。挑选该作品的太平洋方面寄托了这样的心愿:“希望能给思绪繁杂的委托人带来些许安宁,让他们尽情畅游、舒展、成长。”这也是患有自闭症谱系障碍的禹英禑喜欢鲸鱼的缘由。剧中禹英禑的男友李俊浩展示巨大鲸鱼照片的地方、禹英禑想象中的鲸鱼在高层建筑之间游动漂浮的地方,正是这里。

穿透清澈海水触到鲸鱼体表的光线灿烂夺目。在那蓝色透明得令人炫目的地方,一头巨鲸游动。奥斯汀是自学摄影。为拍摄鲸鱼,他亲自潜入深海。这些照片不仅是艺术摄影,也具有研究资料的价值。拍摄鲸鱼的理由简单却厚重:为了衡量自然与人的关系,乃至与宇宙的关系。艺术家希望自己的鲸鱼照片能以实际尺寸成为作品。不过这里太平洋大楼的鲸鱼宽4米,略有缩小。因为墙面比作品还窄,只能如此。据说作品尺寸无法进入电梯,只能背着它走楼梯搬到26层,留下一段令人汗流浃背的幕后故事。

会议室外的大堂里还有奥斯汀的另一幅鲸鱼照片。那是只拍下刚刚跃入蔚蓝海中的鲸鱼尾巴的《A Farewell》,算是鲸鱼露出水面后的最后身影。据说鲸鱼的能量比其他任何部位都更集中于尾部,并凭这股力量游动。或许因此,蓝色鲸尾喷发的力量仿佛延伸到照片之外。奥斯汀的关注从鲸鱼延伸到了太阳。在电梯厅对面、另一侧的大堂,可以看到奥斯汀《sun, water, being》系列之一的《I'm Here》。这是拍摄太阳表面的作品,每天升起落下的太阳会随天气与大气状态呈现每次都不同的面貌,颇为神秘。

太平洋大楼各层各处都陈列着作品。不仅是画作,家具也引人注目。26层大堂尽头靠窗处,弗兰克·盖里的“Wiggle Chair”与凳子(小桌)成套摆放。这是把一张张瓦楞纸板叠合制作的家具。以奇思妙想的建筑设计著称的盖里发现,若把瓦楞纸板切面的波纹交错叠合,便能既像木材一样坚固又具有高度柔韧性。意为“弯弯曲曲”的Wiggle Chair由此诞生。

旁边是以查尔斯·伊姆斯与雷·伊姆斯夫妇制作而闻名的“伊姆斯椅”。在多种伊姆斯椅中,这里摆放的是一套用胶合板制作、可低价量产以让更多人享用的休闲椅“LCW(Lounge Chair Wood)”。

因是历史悠久的律所,寻找很久以前收藏的藏品也别有趣味。尹英子的青铜雕塑《鸟》,与已成为太平洋标志的鲸鱼尾巴一样富有弹性。金泳中的青铜雕塑在蜿蜒的动感上也十分出色。最古老的画作是近代美术家崔荣林(1916~1985)1960年代的作品《家族》。画面虽小,却以天真的姿态描绘女性裸体,展现出与自然融为一体的人的生命力。在积淀的时间中蕴藏底蕴、并意欲开启更大世界的太平洋精神,也体现在大堂的画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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