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2-04 | 여론독자부

[郑汝蔚的语言杂谈] 渴望更多、想要更多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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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格外难以入睡的夜晚,我读了卡罗琳·냅的书。——不,不能用韩文。改写:我读了卡罗琳·纳普的书。以《开朗的隐居者》《欲望》《饮酒,那致命的诱惑》《狗与我》等作品为人所知的她,一生都是为了艰难地填满“永远无法被填满的渴望”而不断斗争。一直饱受情感缺失折磨的她,为了拥有“纤瘦的身材”而开始的过度减肥,把她推向了致命的厌食症;在与厌食症斗争的过程中,她又患上了酒精依赖;而在治疗酒精依赖的过程中,拯救她的是写作与爱。她的厌食症,是“只要身材纤瘦就能被爱”这种致命的想象,与“我能够完美控制自己对食物的欲求”这种错误的成就感交织在一起,最终导致了对自己身体的虐待。通过《欲望》这本书,我遇见了“不断渴望着某种东西,却无法被任何渴望满足的我们自身的悲伤”。

她这样提问:“你多吃一碗,是因为饿,还是因为悲伤?”“你比平时多运动三十分钟,是意识到健康与安宁的必要性,还是又在惩罚自己一回?”她这些刺痛人心的提问,在我心里扣动了另一个问题的扳机。我们其实并非真的因为想吃而吃、真的因为想买而买,而是因为无法忍受像岩浆一样可怕地沸腾的悲伤,为了填满被这份悲伤掏空的内心,才把目光转向那些容易看见的欲求(食欲、吃播、购物等等)吧。我们是不是被“他人的欲望(你必须更苗条、更美丽、在所有方面都更完美的强迫)”所困,反而压抑了自己真正的欲望(我想不被他人的目光左右,只是透明地活出自己的人生)。

那么,想要消除一切欲求的欲求,才是成熟之人的姿态吗?那可能是另一种自我虐待。卡罗琳·纳普领悟到,“想要消除欲求的欲求”并非真实,恰恰相反,“对欲求本身的欲求”,即真正地渴望某种东西,才是更健康的状态。可以强烈地想要某样东西的心,可以坦率地说出自己想要什么的安定感,相信能够如实实现自己渴望的信念。这才是健康的状态吧。

那么,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呢?近来的我,感到一种渴望——想要向某个珍贵的对象真诚地倾注自己的全部。可是那究竟是什么,我一时难以知晓。写作不知何时已成为我生活自然的一部分,于是我发现,自己开始热望着写作之外的别的东西。就在某一天,我重读丽贝卡·索尔尼特的《行走的历史》时,遇到了一句让我忽然哽住的话:“把自己献给某个地方,那个地方就会回报你同等的份量。”我这才明白,我也想把自己献给某个地方。不是献给人,而是献给场所。献给人的爱,对方可能并不想要;单方面向人倾注爱,往往是我自己受伤更多。如今我想把自己献给一个场所。我发现自己正梦想着:找到一个愿意停留一生的场所,把我的人生全部倾注进去,让它成为将来能够邀请某个人的空间,成为随时能够款待不特定多数人的生活。我想把我的故事注入我的场所,过一种身体、场所与故事再也无法分割的生活。我想成为那样一种坦荡而勇敢的人生主角——尽情地想要,全力地热望,也绝不觉得别扭或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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